光线被完全遮住,四周瞬间暗得只剩月色隐隐。她放轻呼吸,想着等他们走后,她再走。
非礼勿视,非礼勿听。
可惜,那边的对话清晰地传进耳朵。
“呵,他还真以为,能与我们同坐一堂,便能与我们平起平坐了?说到底,不过是个仰人鼻息、苟延残喘的卑贱质子罢了!”“可他若察觉什么,到时去向祭酒告发…“另一个声音略显犹豫。“没什么可是的!你就说,你想不想让二皇子对你另眼相看?”温晚笙不自觉捏紧灯柄,还真让她猜对了。这些被宠坏的公子哥,简直和以前班上那些男性生物一样惹人厌,成天想着怎么捉弄人。
虽然她也很想报复裴怀璟,但一股无名火仍是窜上心头。她从袖中掏出几颗饴糖,接连朝着那两人的方向掷去。难得打得很准。
“啊!"其中一人肩背连挨两下,吃痛惊呼,“谁?!谁在那里?!”温晚笙直接吹灭油灯,继续隐在黑暗中。
另一个公子也吓得够呛,紧张兮兮问发生了什么。听见他说被什么东西′偷袭'了后,不由颤着声劝说:“我们要不还是别.”“这么胆小,能成什么事!今夜必须给他一个教训。"胆大的冷哼一声,甩袖便朝着梅林更深处走去。
另一人回头望了望漆黑的路,终究一跺脚,咬牙跟了上去。温晚笙借着梅树隐隐绰绰的掩护,蹑手蹑脚尾随其后。有人为她领路,何乐而不为呢。
那两人一路走得惊疑不定,频频回头,总觉得暗处有什么东西缠着他们。可每次望去,只有被风吹动的梅枝簌簌响。他们不自觉加快脚步,小跑到一扇低矮的木门前,左右张望后闪身而入,消失在她眼前。
国子监的设计果然是对称的,男寝女寝各有这么一扇门。但该说不说,真有点危险。
回去后,得想办法把她那边那扇堵住。
温晚笙没急着跟上去,耐心等了片刻,直到他们的脚步声渐远,才小心地将木门推开一条细缝。
一股混杂着霉味与尘土的寒气,立刻顺着门缝渗出。温晚笙皱了皱鼻子,循着那两人的动静,很快就摸到了一个院子里。院内唯一的屋子窗户漆黑,没有半点灯火。显然屋里的人要么睡了,要么不在。
国子监寝舍虽两人一间,但因男子数目恰为奇数,必有一人落单。看来这个人就是裴怀璟了。
她没轻举妄动,就在墙边静静观察着两人的一举一动。身形较胖的男子蹑手蹑脚凑到窗前,用指尖在窗纸上戳出一个小洞,随即从袖中抽出一根细长的竹管,急不可耐地塞进洞里。他鼓起腮帮,对着竹管用力一吹。
一缕若有若无的青烟缓缓飘入房中。
温晚笙嘴角微微抽搐。
还真有这样的迷药啊。
“快,你进去看看!"胖子推了推身边瘦弱的同伙,自己却下意识后退了半步,显然心里也没底。
瘦子一脸生无可恋,但秉着来都来了的心理,只得硬着头皮,颤巍魏地伸手去推门。
温晚笙索性放松下来,抱臂靠在墙边。
她倒要看看,他们到底要做什么。
瘦子深吸一口气,像是要赴死一般,蹑手蹑脚地挤进漆黑的屋子,身影很快被黑暗吞没。
几息之后,只听里面传来“咚"的一声闷响,像是有什么重物倒地。紧接着,便再无声息。
胖子瞬间汗毛直立,还好下一刻,瘦子就跑了出来。“吓死我了!“他喘着粗气,惊魂未定道,“里面太黑,我绊了一跤!”温晚笙眯起眼睛。
他怀里紧紧抱着几卷东西,像是书画。
胖子脸上恶意浮现,“看他明日怎么跟先生们交代。”温晚笙….”
就这?
借着月光下那两人鬼鬼祟祟的动作,和隐约传来的只言片语,她已经能将事情拼凑得八九不离十。
所谓的能让二皇子另眼相待的计划,貌似就是偷走裴怀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