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头垂得更低了,恨不得把整张脸埋进案几下。谢令仪在旁边轻轻倒吸凉气。
不过这样的场面,前几个月都不知发生了多少回,大家早已麻木。范先生拿起一旁的戒尺用力拍了拍桌,温晚笙只觉后背都被那声脆响震得发麻。
“老夫知道,在座诸位,皆出身钟鸣鼎食之家。"他踱步到讲案中央,目光冷肃扫过台下,“学问一道,不分贵贱。若是真心向学,老夫自会倾尽所学,悉心教导。”
“但若本就无心于此,“戒尺再一次落下,比刚才更响,“大可不必在此虚度光阴。”
范先生没再看那顽劣学子一眼,直接开始讲授。温晚笙虽未完成课业,听讲时却异常专注。那津津有味、目光灼灼的模样,惹得原本觉得孺子不可教也的范先生,心下纳罕。
一个时辰过后,他布置了一幅《雪景寒林图》,让大家明天上交。当然,不交他也不勉强。
两节课之间,只有一刻钟的闲暇。
温晚笙再三检查过,原身对于这门课真的是一点笔记都没记。倒是书法课的笔记还有些断续字句,却也是东鳞西爪,不成体系,还有些奇奇怪怪的话。
她无奈扶额,只好问求助令仪,范先生原本布置的年假作业。在得知温晚笙竞然打算补齐的时候,谢令仪明显一惊。就在这时,一道娉婷袅娜的身影乍然出现在门边。不同于其他人,她身边有两个丫鬟陪同。
竹帘被一只纤白如玉的手轻轻撩起。
课堂内喧声初起,却在那刹那渐渐低了下去,终至无声。女子一身藕荷色宫装,只是静静站在那,就自有一股柔婉清贵之气,让人不由心生怜惜。
众人怔神片刻,方才如梦初醒般纷纷起身行礼。温晚笙也跟着人群站了起来,难得有机会近距离观察女主。楚怜芝眉目间笼着一层若有似无的轻愁,声音柔婉如春溪淌过卵石,“诸位同窗不必多礼。”
她唇瓣微微抿起,竞然朝着温晚笙的方向轻轻笑了一下。这一笑,尤其是年轻公子们,瞬间被迷得差点忘了呼吸。跟这么一个仙姿玉貌、性情又好的人物,相处五个月,光是想想,便心旌摇曳。
温晚笙又察觉到楚怜芝向她投来了目光,而且还莲步轻移,停在了她面前。温晚笙一抬眼,再次对上她柔柔的笑。
不会吧.…
楚怜芝迟迟不落座,不会是想要她这个位置吧。她恨不得逃之夭夭,居然还有人惦记?
要不她识趣点,顺便在女主面前刷点好感?于是,温晚笙试探性地朝着眼前的女子开口,“公主要是不嫌弃,不如坐我的位置?”
“这里正对讲案,不怕听不清先生们讲课。”当然了,这可是被老师重点关照、全程无死角监视的高危地带。话音一落,温晚笙就觉如芒刺背。
她好像成了个显眼包。
“这…如何使得?"楚怜芝步摇垂珠在玉白的颊边投下细碎光影,贝齿轻轻咬了下嫣红的唇。
见她并未直言拒绝,温晚笙就知道自己猜对了,忙说:“使得使得。”“温姐姐一番美意,怜芝心领了。只是…我若占了温姐姐的座位,温姐姐该怎么办呢?”
“我…“我当然是想逃学啦。
“此处尚有一空座。”一道声音从后方传来,如同及时雨,化解了这微妙的僵局。
温晚笙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刹住,循声望去,竞还真有一个空位。早晨太过匆忙,竞然完全没有留意到后排的位置。真是…天助她也!
温晚笙飞速将案上物什收好,嘴角翘起,“我坐后面就好。”“如此,便多谢温姐姐了。“楚怜芝盈盈一笑,不再推脱。温晚笙摆了摆手,爽快地说,“公主言重了。”她高兴还来不及呢。
她连脚上的伤都忘了,匆匆和谢令仪告别,就三步并作两步地走到后方宝座,似乎生怕别人抢了去。
其他人神色各异。
有人暗暗扼腕,早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