觉得一拳砸进棉花里,心头的气越发无处可泄。她如今倒是学厉害了,装出这副沉静的模样,好像真以为学学公主的气度,谢大人便会多看她一眼似的!
郑亦瑶咬紧牙关,倏然俯身,声音压得低沉,藏着狠意:“那日我看见你了!你信不信,我把你这见不得人的事告诉别人。”“哪日?“温晚笙被她逼得侧了侧身,饿的没了脾气,“有话直说,别打哑谜。”
她有干过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吗,她自己怎么不知道。“你自己清楚。"郑亦瑶像握住了她的七寸般,得意之色自眼底缓缓漫开。见温晚笙仍在装无辜,郑亦瑶咬了咬唇,指节几乎掐进掌心。半晌才热着脸,低声吐出三个字:
“歌舞坊。”
那日,她因刺激过度,心智失守,不顾旁人阻拦,独自执剑闯入歌舞坊。后来看见兄长被蜘蛛啃噬的尸身,又被蜘蛛追赶,吓晕被送回去后,可是受了不少闲言碎语。
但明明那日温晚笙也在。
她还看到,温晚笙与一男子举止亲昵,不知廉耻。“你、你怎么知道?"温晚笙眼珠一转,换上一副恰到好处的受惊模样,看向郑亦瑶的眼神里写满了惊慌与恳求,“求你别说出去。”原来是这事啊。
她差点以为她绑架裴怀璟,然后被反制这么丢脸的事,被人发现了呢。歌舞坊本就对男客女客一视同仁,而且她是白天去的。白日里不过是吃饭赏曲的地方,清清白白得很。温若彤在旁看得云里雾里,欲言又止。
不知郑家小姐说了什么,二姐姐还起了演戏的兴致。偏生郑亦瑶竞信以为真,当即趾高气扬地抬起下巴,用着威胁的口气道:“我可以不说出去,只要…”
“只要什么?”
“只要你将你的屋子让出来。”
温晚笙惊惶地咬着下唇,面露挣扎,在郑亦瑶期盼的目光下,淡淡吐出一字:
“不。”
郑亦瑶弧起的唇角正准备舒展开来,蓦然怀疑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我说."“温晚笙缓缓抬起眼,那抹脆弱早已消散,语调却不急不缓地拉长,“不。
“你!“郑亦瑶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随即涌上羞恼的潮红,仿佛被人当众扇了一记耳光。
温晚笙懒懒靠在椅背上,安闲地呷了口茶:“郑小姐要是喜欢那间屋子,不如去问问公主肯不肯跟你换。”
她语气轻描淡写,比随口点评今日菜色还要随意。郑亦瑶一噎,她自然不是因为喜欢那间屋子,而是因为同住之人。她与公主自幼便是最要好的手帕交,什么时候轮到温晚笙了!而且以温晚笙的性子,指不定会因妒恨公主,而对她下毒手。“你当真不换?”
“不换。”
郑亦瑶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了,“好,好…你给我等着!”她猛地拂袖转身,头也不回地冲出膳堂。
闹剧过后,热腾腾的饭菜终于端了上来。
温晚笙喊了喊神游的温若彤,随后迫不及待地拿起乌木箸:“开吃!”温若彤看着对面心情明媚、胃口大开的堂姐,不禁怀疑她当真没看出郑亦瑶是为什么而来的。
她夹了块清淡的翡翠豆腐,想起温晚笙先前关于菜价的疑问,还是委婉地解释了一番。
此处膳堂是专为官家子弟所设,不会标价。另一处普通学子的膳堂才会明码标价。
温晚笙听了,若有所思。
所以裴怀璟付得起饭钱吗,万一遇到食物刺客…哦对,有公主在。
她也是闲的,还关心起他了。
这个攻略对象饿死了,还有下一个嘛。
大
隔夜的烛火慢慢燃尽,天光爬上檐角。
但榻上的少女似乎还在美梦里不肯醒来。
她鬓散乱锦衾间,嘴角高高扬着,仿佛正徜徉于极乐之境。忽地,那笑意慢慢凝住,锦被下的身子猛然一颤。最后,她两脚一空,终于回到了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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