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扯回了神。
“你不仅好心当作驴肝肺,你还觉得爷是个穷凶极恶之人。瞧瞧,如今六月不到,天怎地都飞起雪了……”
话音落下,清荷下意识地朝窗外望去,眼见一番盎然春景,这才反应过来男人是在喊冤叫屈。
清荷本想低头认错,可刚到嘴边的“没有那样想”的话,又瞬时被她重新咽了回去,只因她——
本就是那样想的。
城中百姓都传虎霸王蛮不讲理、横行霸道,清荷自个儿也是听信了的,在她心里,这人定是跟那“好人”二字扯不上关系的。
可近日一番接触下来…好似又不像之前传的那样玄乎了。
这人霸道不假,凶是凶了些,可也没做什么让她缺只胳膊少条腿的事,反倒是她,欠他的人情越来越多了……
“爷,是卿和错了…不该误会您的。”
这声是清荷出自真心的歉意,为她先前对他的偏见而道歉。
楼寅并非为一声道歉才装作这番愁怨唉叹模样,可见到少年面上露着无比真挚的悔意,心里却暗自庆幸起来。
既生了悔,那便有由头叫他如自己的意了。
“卿和……”
听得唤声,清荷微微抬头,便见男人皱着眉头囔囔起来:“打了爷这件事儿,你可别想甩掉,爷眼下鼻骨还疼着呢。”
还疼?自己方才竟使了那样大的力吗……
还不待清荷陷入自我怀疑,又听人说道:“卿和,过来给爷揉揉。”
清荷怔愣了一瞬,一度以为自己听错了声儿,“您…您说什么?”
楼寅启唇,一字一板道:“给爷揉鼻。”
“这…这合适吗。”
自然合适。
见少年踌躇不定,他又道:“怎的,好事都让你占了,叫你给爷揉一揉都不行?”
“卿和,这儿可是你打的。”楼寅指着自个儿鼻头再次说道。
没错,是她打的……
看着那好似有些发红的鼻尖,清荷只觉抱歉极了,想也没想便应了声:“好,给您揉便是。”
得了准话,楼寅径自转身躺去了椅上,十分自然地勾手道:“快些过来,爷都要疼得不行了。”
一副悠哉乐道的模样,怎么看都不像是要疼得不行的人。
一时间,清荷觉得自己好像被人唬了。
“磨蹭什么,快来。”
又一道催促声传来,清荷不得不抬脚走了过去,率先阐明道:“爷,卿和自知笨手笨脚,要是哪里揉得不好,还请您多多担待……”
楼寅轻睨一眼,心想:这小子是有多怕事,碰都还没碰上,便开始废话了。
接收到男人的示意,清荷不敢再多话了,试探着将手触去鼻尖时,却没看见男人眼底的匿笑。
……
那日改变“战术”后,楼寅发觉自己并不厌恶同身为男子的卿和的触碰。
只因自己抚摸他手时,心中不觉地痴迷,被他轻揉鼻骨时,也甚为享受,亦可用“满心雀跃”来形容。
一番下来,反倒是楼寅自己恶心起了自己。
他有时想,自己竟恬不知耻般地对一个男人做了那样的事,这究竟是他想逗弄着玩儿,还是内心欲望作祟?
又若是曹二说得…喜欢?
可他怎会喜欢男人!从前又不是没遇过阴气十足的男子,恶心都来不及,怎地偏偏对那卿和就……
思来想去,楼寅还是决定找人将这怪事儿研究个透。
·
是夜。
春风楼二层雅间内,曹明轩神色凝重道:“寅哥,下月我便要成亲了……”
人生大事马虎不得,想起自家母亲今早在旁耳提面命一番,央他少些吊儿郎当的样子,平日行事要担得起曹家小二爷的身份。
只是才不过一天,他便又坐到了这春风楼中,和楼寅这厮吃起了酒。
曹明轩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