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清荷听得出这番话里的好意,浅笑着点头。
听着前边儿好似传来了鼓声,李鸢娘又说道:“我该要出场了,小卿儿也快描妆吧。”
说完,李鸢娘便起身离了戏房。
待人影消失在门前,清荷轻叹了一声。方才她撒了谎,娘亲的身子本就时好时坏,家里又煨着药,她也谈不上有多记挂。
她心愁的,其实是另一事……
·
前厅雅座上,正慵懒倚了一个人。
随着戏声吟唱,男人打了个哈欠,随后大马金刀地坐起吃茶,不管远瞧还是近看,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混气,活像哪个山头的匪子下山听曲来了。
“曹二,这便是你给爷吹嘘卖弄好一番的小观音么?”
看似漫不经心的一句话,微拧的墨眉却明显展露出了男人的不耐烦。
被唤作曹二的人是洛丘曹家的小二爷,曹明轩。
听到这道不轻不重的质疑声,曹明轩饮茶的动作一滞,随即搁下杯盏好生说道:“寅哥,这么些年未见,你还是这般急性子,我何时说她是小观音了?”
楼寅撂下茶盏,任由水花溅了一桌,恣意摊起了一双长腿,掀起眼皮向身旁的男人睨去。
一汪深黑的眼眸透着阴鸷,好似在无声质问:耍我?
曹明轩可不敢惹急了这位爷,赶忙笑着打圆场:“哎哟寅哥,咱俩什么交情呐,我耍你作甚!”
“这会儿台上那位,是堂里的老人李鸢娘,小观音便是她手把手教出来的。寅哥且稍稍耐心些,小观音得压轴呢,信我,保证叫你不白来!”
见眼前人拍着胸脯保证一通,楼寅不语,将余下的茶水一饮而尽后,又搭起手懒散地靠在了椅背上。
顺好了老虎毛,见人呼吸沉沉好似打起了瞌睡,曹明轩耸耸肩有些无奈,继而又浸入到了戏声中。
楼寅实在觉得无趣,本是想闭着眼睛养会儿神,没成想当真被那嘤嘤嗡嗡的唱戏声给催了觉。
好似过了一盏茶的功夫,耳畔传来了一阵急促的唤声:“寅哥寅哥,小观音出场了!”
一时被扰觉,楼寅脑子有些混沌,听见声儿后抬了抬发沉的眼皮,打着哈欠往台上瞄去一眼。
似被水雾洇了眼眶,台上的人瞧着有些朦胧不清,目光便跟着那风摆柳似的小碎步游移了一阵,嘴里忽地吐出一道嗤声。
“小观音?嘁,也不过如此。”
曹二是浮生堂的常客,一听旁人说起有关卿和的诋毁之言,他立马急了:“我们小观音还没出声儿呢!卿和可是洛丘出了名的珠喉宛转,待你听过就知他唱得有多妙了!”
“卿和?他是谁?”
楼寅揉着眼,便见曹二手指着戏台说道:“他啊!小观音就是卿和。”
正将视线重新移回台上之际,只听鼓点戛然而止,一道似黄鹂翠鸟般的嗓音如风过耳,清灵若幽泉击石,叫人无比心旷神怡。
楼寅难得被留住了心神,在心中评道:还算有些好听。
心声刚落,便听一旁的曹二叹道:“寅哥你不知,我从未见过哪个男子能有卿和这般妙嗓。”
似炒货食多了,楼寅嘴里有些发干,咕噜咕噜咽了一大口茶后,不禁摇头谑笑:“曹二,我看你还是见识太少,洛丘这屁大点儿的地方算什么,别处难不成便寻不到比她唱得更好的女子……”
等等。
“你说什么?什么男子?”
难得见楼寅面上显出此等错愕之色,曹明轩眼底含笑,悠悠抓起了一把炒瓜子,边磕边说道:“哎呀呀,这便是寅哥见识少了吧,卿和——”
“就是男子啊。”
随即,他又补道:“那你猜猜,卿和为何会被称作小观音?”
楼寅不专书文,可也听说过观音“男身女相”之说,只是没想到这二者竟有关联。
小观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