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楼带来的乐师奏起琵琶,曲声悠扬。
林砚坐回主位,看着这喧闹而真实的场景。
孙文焕端着酒杯走来,低声道:“将军,今秋粮税、商税核算已毕,府库之丰,远超预期。若有意扩军……”
林砚举杯浅酌,目光扫过宴席上周通等将领热切的面容,缓缓道:“粮足兵精,方为强军。如今粮仓丰实,确是可谋长远之时。具体方略,待李墨安置妥当,我们再详议。”
“将军深谋。”孙文焕会意——扩军之事关系重大,需周全筹划,非宴间可定。
宴至亥时,众人渐散。
李墨带着微醺,走到林砚面前:“将军,那些稻种,明日我便开始筛选分类。黄河湿地的试验田,十日内可整备完毕。”
“好。”林砚拍拍他肩膀,“此事不急,稳步推进。你需要什么,直接找孙先生。”
“属下明白。”
最后离开的是周通和拓跋德明。两人在府门前抱拳:“将军,明日一早,末将便按计划轮训各营。”
“去吧。”林砚颔首,“练精兵,蓄锐气,来日方长。”
月光如水,洒在安静的街道上。
苏婉儿为林砚披上外袍,轻声道:“今日宴上,大家是真高兴。”
“高兴好。”林砚握住她的手,“但高兴之后,更该清醒。灵州这点基业,放在天下棋盘上,不过一隅之地。”
“可这一隅之地,让十万百姓安居乐业。”苏婉儿靠在他肩头,“这就够了。”
林砚望向北方夜空,那里星辰稀疏。
够了吗?
对普通人或许够了,但对他而言,这只是开始。杂交水稻、电力应用、新式火药、蒸汽机械……这些种子已经播下,需要时间生长。而时间,从来不是站在守成者一边的。
府内灯火渐次熄灭,只有书房那盏灯,又亮到很晚。
因为执灯的人知道,秋实之后不是冬藏,而是为来年春耕,准备更饱满的种子——无论是田间的稻麦,还是军营的刀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