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匕首和供词是警告,断盐铁是施压。他要我亲赴灵州,负荆请罪。”
厅中一片死寂。
窗外传来市井隐约的喧哗,那是百姓因盐价沸腾的怨声。吴敏之知道,这怨声若不平息,不出十日,延州必生乱象。
而军中……他想起刘校尉今日禀报时那双不满的眼睛。士卒无盐则乏力,兵甲无铁则废弛,若连军心都动摇,这延州城,他还守得住吗?
“周先生。”吴敏之声音沙哑,“备一份厚礼,要贵重,但不显招摇。再……选两个机灵人,明日随我……”
他话未说完,亲兵匆匆入内:“禀使君,灵州有信使到,说是奉林将军之命,送来一份‘市易新规’。”
吴敏之霍然起身:“拿来!”
那是一卷普通的公文,内容也看似平常:灵州将于八月重开互市,欢迎各地商贾前往,所列货品琳琅满目——包括盐、铁、茶。
但在公文末尾,有一行朱笔小字:
“延州商贾,需持节度使衙门勘合,方可入市。”
吴敏之捏着公文,手背青筋暴起。
勘合……说得好听是凭证,实则是要他吴敏之亲自出面,向灵州申请贸易许可。
这是最后的通牒:要么低头,要么困死。
夕阳西斜,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厅外,延州城的暮色中,炊烟稀落——许多人家,已用不起盐了。
吴敏之闭上眼,听见自己心跳如鼓。
他知道,自己已无路可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