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日食月食?”
李墨搓着手,眼睛发亮:“此乃大善!学生一直觉得,格物之学不该锁在院中。只是……让匠人去教书?”
“正是。”林砚道,“聘你为高级学堂‘格物实务教习’,每旬授课两日。另从工匠中选十人,经培训后派往各初级学堂。老匠人讲手艺,退伍军官讲兵事,税吏讲算账——这些实务,书本上学不来。”
孙文焕负责筹款。林砚批专款五千两,用于修建学堂、印制教材、聘请教习。另颁令:“凡军士、工匠、农耕子弟,入学免束修;其余人家,束修减半。”
消息传出,市井轰动。
军营里,士兵们围着告示议论:“俺家小子能上学了?还不要钱?”“说是免束修,纸笔还管呢!”
工匠坊中,老匠人王铁锤拍着徒弟的肩:“听见没?将军让咱们去教书!你手艺好,去教娃娃们怎么认铁、怎么用锤!”
也有士绅私下嘀咕:“与匠户、军户子弟同堂,成何体统……”但看到那明晃晃的“违令者罚”的告示,终究不敢公开反对。
十一月二十,灵州学堂率先改制。
原学堂一分为三:东院为初级学堂,招收六岁孩童三百人;西院为中级学堂,收初级学堂升学者;北院新建高级学堂,首批学生仅五十人,皆经严格考选。
教材连夜赶印。张翰亲自主编《灵州新政浅说》,用最浅白的语言讲屯田、税制、考功法;李墨带人编写《格物蒙识》,第一课便是“蒸汽之力——从烧水壶到蒸汽机”。
这日午后,林月来到将军府书房。
十八岁的少女已褪去稚气,左脸上那道浅浅的刀疤——乃是当年匪寇夜袭林家时所留——不仅未损其容貌,反添了几分英气。她穿着素净的襦裙,发髻简洁,眼神清澈而坚定。
“哥哥,我想去学堂教书。”
林砚抬头,有些意外:“教书?你才十八……”
“我先前一直跟随周夫子读书,来到灵州后又随张先生学习三年,经史子集不敢说通,但教蒙童识字绰绰有余。”林月神色认真,“哥哥推行新学,女子亦可入学。既如此,女子为何不能教书?我想去初级学堂,教那些刚入学的孩子。”
林砚沉吟,看向张翰:“先生以为?”
张翰捻须:“令妹天资聪颖,勤学善思。老夫可考教一番,若合格,初级学堂正缺女师——有些女童初入学,有女先生教导,更易适应。”
当即,张翰出了三道题:一、默写《论语·学而》并释义;二、演算“鸡兔同笼”算术题;三、讲解“为何水往低处流”。
林月从容应对。默写一字不差,释义平实易懂;算术题片刻解出,步骤清晰;讲到第三题时,她略一思索,竟道:“先生,此问在《格物蒙识》草稿中有述。水往低处流,是因大地有引力,如同苹果落地。但这引力何来,李先生说还在探究。”
张翰抚掌:“善!不唯熟读经史,亦知新学,且讲解能深入浅出。”他对林砚点头,“令妹可为师。”
林砚看着妹妹脸上的刀疤,心中涌起复杂情绪。这道疤是林家遭遇的见证,如今却成了妹妹坚毅的印记。
“好。”他最终道,“你去初级学堂,先助教,若称职,再转正师。但记住:学堂是育人之地,不可因是我妹妹便特殊。若有差池,我第一个罚你。”
林月眼眶微红,却笑着行礼:“妹妹明白。定不负哥哥,不负学生。”
十一月末,灵州初级学堂开课。
三百孩童涌入学堂,汉、党项、吐蕃乃至西域面孔皆有。林月站在讲堂上,看着下面一双双清澈的眼睛,深吸口气,拿起粉笔——这是格物院特制的石膏笔,可在黑板上书写。
“今日第一课,我们学一个字。”她在黑板上写下大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