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种都试。”他对阿木说,“绳状用于缠绕螺纹接口,垫片用于平面法兰。”
蒸汽机原型已被拆开。李墨亲自清理气缸接口,将编织绳沿着螺纹仔细缠绕三层,再以斜面法兰压紧。平面接口处则放置烘烤过的矿石垫片,同样上紧螺栓。
所有工序完成,已是子夜。
工坊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盯着那台沉默的机器。李墨深吸口气,示意点火。
煤块在炉膛中燃起,火光映红了一张张紧张的脸。锅炉内的水渐渐沸腾,压力表指针开始缓缓上升——这是李墨自制的简易气压计,以铜管弹簧驱动。
“嗤嗤”声响起,是蒸汽开始生成。
李墨屏住呼吸,俯身贴近气缸接口。以往到这个阶段,嘶嘶的漏气声就该出现了……
没有。
只有锅炉水沸的咕嘟声,和炉火燃烧的噼啪声。
压力指针继续上升:一格、两格、三格……达到了以往从未到达的刻度。气缸开始发热,铸铁表面泛起热浪。
“加压。”李墨哑声道。
阿木添煤,鼓风。炉火骤旺,压力指针猛地一跳,指向了红色标记区——这是设计工作压力。
“嗡——”
气缸内传来低沉的震动。活塞开始运动,起初缓慢,继而加速。连杆带动飞轮,飞轮旋转起来,越来越快。旁边的鼓风机叶轮随之转动,吹出强劲气流。
“转了……真的转了!”阿木失声叫道。
飞轮持续旋转,节奏稳定有力。李墨扑到机器旁,用手背试探各接口温度——烫,但没有蒸汽喷出的灼痛感。他取来细纸条,贴近接口缝隙,纸条只是被热气吹动,并未被强力蒸汽冲飞。
漏气大减!
不,是几乎不漏!
“半个时辰……盯住!”李墨吼道,眼睛却死死盯着飞轮。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飞轮稳定旋转,带动鼓风机送出持续气流。压力表指针在红色区轻微波动,但始终没有回落。气缸接口处只有微量白气渗出,与以往嘶嘶喷射的景象天壤之别。
一个时辰后,机器仍在运转。
李墨忽然转身,冲出工坊。
“先生!您去哪儿?”阿木急追。
“将军府!”李墨头也不回,声音在夜风中飘散,“我要见将军!”
夜深人静,灵州城已宵禁。李墨却不管不顾,提着灯笼一路狂奔。守城士兵认得这位格物谷的“疯先生”,见他披头散发、两眼通红地冲来,吓了一跳。
“开城门!我要见将军!急事!”李墨嘶喊。
城门校尉不敢怠慢,一面开侧门,一面派人飞报将军府。
林砚已睡下,被亲卫唤醒时还有些恍惚:“李墨深夜求见?”他瞬间清醒,“快请!”
前厅烛火通明。李墨冲进来时,鞋子跑丢了一只,工装上满是油污,手里却紧紧攥着一块灰白色矿石。
“将、将军!”他喘得说不出完整话,只是将那矿石递上,又指指西方格物谷方向,脸上表情似哭似笑。
林砚接过矿石,入手轻而纤维感明显。他心中一动,取烛火灼烧矿石边缘,见其耐烧不燃,已然明了。
“找到了?”他轻声问。
李墨重重点头,终于喘匀了气:“找、找到了!贺兰山所出!编绳为垫,装于蒸汽机……运转一个时辰,漏气十去八九!”他语无伦次,却将试验过程倒豆子般说出。
林砚听着,眼中渐露笑意。待李墨说完,他才缓缓开口:“此物名‘石棉’,乃矿物纤维,确耐高温。先生大功一件。”
“石棉……”李墨重复这陌生名称,如获至宝,“石之棉……贴切!贴切!”
“然。”林砚神色转为肃然,“此物用之亦需谨慎。其纤维极细,破碎后粉尘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