盖着白布。林砚掀开一角,看见那张年轻却布满风霜创伤的脸,看见那身破烂的衣物,看见腿上简陋的固定。
他重新盖上白布,回到厅中。
“将军,洛阳危在旦夕,我们……”拓跋德明欲言又止。
“我们如何?”林砚看向他,“发兵东援?”
厅内一片沉默。
所有人都知道答案。
灵州被西路辽军十万之众围困已两月有余,城外辽军营寨连绵十里,每日攻城不休。城中守军不过五万,虽仗着火器之利勉力支撑,但也是捉襟见肘,伤亡日增。自保尚且艰难,何谈东援?
“可是将军,刘文正如此恳求,我们若坐视不理……”赵虎皱眉。
“坐视不理?”林砚打断他,声音平静,“赵虎,你告诉我,我们如何理?抽调多少兵力?走哪条路线?如何突破辽军西路军的封锁?就算突破,到洛阳一千二百里,沿途多少辽军?等我们赶到,洛阳还在吗?”
一连串问题,问得赵虎哑口无言。
林砚走到地图前,手指划过从灵州到洛阳的漫长距离:“刘文正的心情我懂,但现实是,我们救不了洛阳。”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众将:“灵州若失,西北门户洞开,辽军可长驱直入关中,届时中原腹背受敌,才是真正的大祸。我们现在要做的,是守住灵州,拖住西路辽军十万兵力,这本身就是在为洛阳减轻压力。”
道理都对,但听着那血书上的字字泣血,谁心里都不好受。
“那这信使……”周通问。
“厚葬,立碑。”林砚道,“碑上就写:洛阳义士陈五之墓。他是为华夏而死,配得上这份哀荣。”
顿了顿,他补充:“再派人去查,看有没有其他信使突破辽军封锁。若有,接应进城。”
“诺。”
众将领命退下。
厅中只剩林砚一人。他重新拿起那块血书布片,看了又看,最终叹了口气,将布片小心折好,收入怀中。
窗外,灵州城的方向传来隐约的战鼓声——今天的攻城,又要开始了。
而千里之外的洛阳,此刻又是什么光景?
林砚不知道。
他只知道,灵州城下,也是尸山血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