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怪她过来,总有些若有若无的目光打量她。
戚窈原以为是自己的错觉,看来她出现在崔氏,实在叫人意外。
戚窈缓缓望向章老夫人,她同身侧手帕交正聊得火热,仿佛一丝一毫都没注意到她这边。
戚窈不信她是无心之举。
在这偌大的洛阳城中,稍有些底蕴的世家贵族,谁人不知她和崔氏的干系?
偏偏这章老夫人装糊涂,想看她出丑。
白芷自身侧扶住戚窈胳膊,低声道,“姑娘……”
戚窈拍了拍白芷的手,安抚道:“没事。”
崔珩身为崔氏大郎君,在这众目睽睽的赏花宴上,难不成还会叫她难堪?
即便如此想,在崔珩缓缓行来路过自己面前时,戚窈的心还是不由自主跳快了几拍。
她一眼不眨盯着崔珩,幸好,幸好崔珩连一个眼神都没跟她,兀自去了郎君那侧席位。
崔珩落座后,不少女郎掩面低声道,“崔郎君好生俊俏啊。”
“你快醒醒,今日你相看的是崔家二郎君。”
女郎惋惜:“实在可惜了,崔郎君生得这样俊俏,却不是我们能高攀的。”
即便是尚公主,恐怕也需崔郎君自己点头,她们这些女郎,哪里入得了崔郎君的眼。
于众人闲话之中,戚窈悄悄打量崔珩,上次见他,似乎还是少时,依稀记得他曾是个板着脸不苟言笑的少年,如今长大成人,虽越发俊俏,不苟言笑的做派倒依旧没变。
戚窈出神之际,身侧崔府侍女没留意,不甚将茶水洒在戚窈手臂之上。
“嘶——”
那茶水滚烫,戚窈手臂当即红了。
白芷低声责问,“你是如何做事的,怎这般毛糙!”
侍女见冲撞了贵人,也吓得脸色苍白,忙跪地求饶。
因她的动静,倒引来一众人探寻目光。
崔珩身为主家郎君,当即起身而来。
他也终于得见清置身人群中心的那位女郎。
她今日穿了一身秋香色缠枝莲纹薄纱长袍,这颜色沉静温婉,在这种场合倒也挑不出错,只是这料子沾了水却异常明显,正如此时此刻,茶水于那宽大袖摆上洇开一团深色水渍,还有几片无辜茶叶狼狈贴在其上。
周围贵女们发出细小惊呼,宛如受惊的鸟雀,可怜可爱。
明明被烫到的是她,她却没出声,只是抿着唇,一只手轻轻攥住被烫伤的手臂,即便这样沉静,但细看她眼底依旧有几分无措,尤其和他对视上的时候,仿佛他的目光再次将她烫到,那双长睫如同受惊的蝶,慌乱颤抖,复又移开。
崔珩漫不经心地想,她既敢来崔氏,这般狼狈和疼痛都是她自找的。
视线依旧不可避免地落在烫伤那处,她通身生得雪白,稍稍有些伤痕就会非常明显。
崔珩几不可闻地拧眉,对身旁仆从道,“去取烫伤膏来。”
哪里能叫贵人还留在此处上药,立刻有崔氏仆妇上前,“夫人,请随我来。”
戚窈离开后,崔氏二郎缓缓到场,见赏花宴的主角登场,崔珩对弟弟道,“我还有贵客来访,你在此多照看些。”
尽管他动静低调,但依旧被一众小娘子目送。
在崔郎君的对比之下,崔氏二房的这位郎君,虽也算中人之姿,但前有璞玉,实在有些不够看。
时有聪慧的小娘子还在想方才的事,“为何我觉得戚娘子烫伤,崔郎君好像很在意生气?”
崔郎君素有雅名,虽常人难以接近,但从未见他挂过脸,今日虽也不显山露水,但她方才瞧见他皱眉了,这是为何?
密友道,“你想多了吧,戚娘子已经许了人家,不说戚氏同崔氏毫无瓜葛,即便是她的夫家章氏同崔氏,那也没太多私交,何谈能攀扯得上崔郎君?”
退思厅内,戚窈轻轻吹了吹伤处,已经上好了药,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