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窈随手接过花贴压于床头案几之上,无奈道,“为我梳妆吧。”
暗香适时凑了过来,“姑娘不能不去吗,左右不过是一场花宴,这样的天气,还不如咱们几个在房中打叶子牌呢!”
戚窈伸出手轻轻点了点她的眉心,“你上次不是说,月钱已经输光了?”
“莫非还藏了私房钱,叫我瞧瞧。”
暗香怕痒,当即躲开,“我月钱是输光光了,没骗姑娘,但白芷答应把她的借给我了!”
白芷无奈躲开暗香扑腾的身影,“仔细将姑娘衣裳扯坏了。”
她说着道,“姑娘,穿这件可好?”
这是一件秋香色长袍,内里配着沉水蓝裙裳,赏花宴不宜穿得太沉闷老气,这件颜色刚刚好。
梳妆完后,戚窈带着白芷一同去了府外,暗香留在府外陪小黄玩。
府外停着两辆马车,章老夫人和章婉共乘一辆,但二人未到,戚窈也不好独自入马车。
不多时,章老夫人和章婉一同缓缓前来。
章婉今日一袭桃粉色裙裳,系着绦绿发带,当真是人比花娇的年纪。
她瞧见戚窈,“嫂嫂!”
便要朝戚窈跑来,徐嬷嬷眼疾手快将章婉拦下,“二姑娘,您也是大姑娘了,这些小孩子的举动切莫再有。”
徐嬷嬷是章老夫人的亲信,她的一举一动都是章老夫人授意,因此章婉不得不怕她。
戚窈朝章老夫人缓缓行礼,“母亲。”
章老夫人“嗯”了一声,倾身踏上马车,章婉看了戚窈一眼,也只得跟着上马车。
在马车微微摇晃之中,戚窈撑着头昏昏欲睡,“夫人,到了。”
戚窈睁开惺忪睡眼,白芷先下车接过伞为戚窈撑着,就这么一路入府邸,去往赏花宴之中。
戚窈并非主角,因此在这赏花宴上也能偷个小懒。
今日倒比往常热闹许多,不止章婉一个姑娘来相看,光戚窈眼熟的便有三四个姑娘,更别提她不眼熟的那些姑娘。
年轻女郎们凑在一处,人比花娇,一时不知是看人还是看花,当真养眼。
看这样的排场,聚集如此多的姑娘一同来相看,这家的门槛,怕低不了。
戚窈听了一耳朵,似乎相看的是府中的二郎君,只是主角未到,大家三三两两凑在一起论些闲话。
不知谁说了一句,“郎君来了——”
戚窈一并回头,只见烟雨薄雾之中,那人不急不缓于阶前停住脚步,缓缓收拢青伞,薄雨顺着伞面如珠滑落,砸下细小水花,隔着幢幢人影,依稀可见他指骨修长而分明,线条清隽的下颌与紧抿的淡色薄唇露于众人眼前。
不知是谁低声道,“崔大郎君怎么来了?”
戚窈如梦初醒,慌张移开视线。
今日阴差阳错落了雨,因此她入府时也未能及时瞧见府邸门牌。
要死不死,章婉今日相看的,竟是博陵崔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