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盒子不大,做工却十分精巧。
“我来将这个送与你。”
戚窈顿了顿,没收,抬眼去瞧赵明叙,有些拿捏不清他这是什么意思。
“便当做是给你的新婚礼物吧,我去蜀地出了趟公差,一回来你都已经嫁人了。”
戚窈想,不仅嫁了人,如今夫君也都快不在了。
她缓缓道,“既然错过了婚礼,这礼物我也不便再收下了。”
赵明叙掩下眸中情绪,牵起唇角,“既然阿窈不喜欢,那我下次再挑个更好的。”
戚窈笑笑,没有应下,所幸赵明叙也并未过多纠缠,但这么一来,戚窈散步心情全无,决定打道回府,甫一转身,便瞧见不远处梧桐树下靠着一人。
是谢淮殷。
不知他在那看了多久。
他怎么还偷看呀。
罪魁祸首丝毫没有愧疚之心,反倒是戚窈不知为何有些心虚。
不知是为现在,还是为昨夜的事。
她甚至还没想好怎么面对谢淮殷。
方才在宴上还庆幸没同他打个照面,这倒好,单独见着了。
没等戚窈再多想,谢淮殷已经朝她走了过来,戚窈下意识想后退。
谢淮殷忽然道,“戚窈,别动。”
下一刻,谢淮殷抬手,他动作太快,戚窈几乎都没怎么看清,唯一的感触是后脖颈被溅上温热的液体。
血腥气弥漫开来。
谢淮殷紧紧箍住她的腰,“怕的话可以闭眼。”
他话音未落,几道黑影如鬼魅自树梢落下,剑身泠泠寒光逼人,直取要害。
戚窈被他牢牢护在怀中,叮叮当当之声不绝于耳,缓慢而绵长,却又好似只是几个呼吸之间,周遭重新恢复寂静。
最后一名杀手缓缓倒下。
“没事了。”
确认戚窈站稳之后,谢淮殷松开她的腰,后退半步,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戚窈缓缓睁开眼,瞥了一眼这横七竖八的尸体,犹豫道,“这些人是来杀你还是杀我?”
她只是这洛阳城中再守规矩不过的女郎,应当不至于有人这样大张旗鼓买凶来杀她。
谢淮殷就不同,新朝权贵,当今圣上面前炙手可热的红人,瞧上去树敌颇多。
谢淮殷显然不想回答她这种无聊问题,确认戚窈毫发无伤后,转身欲走。
戚窈冷不丁瞧见他左手袖管处红了一片。
“等等,你受伤了。”
不等谢淮殷反应,戚窈拉过他的胳膊,想给谢淮殷止血。
毕竟他昨夜才……帮她叫过医士。
戚窈动作干脆利落地卷起谢淮殷袖口,袖袍之下,并未有伤口,看来是那些杀手的血溅到了他的袖子上。
只是,完好无损的左臂之下,缠绕着一枚发带。
淡蓝色的,其上花纹眼熟至极。
这是……她丢的那条发带。
谢淮殷意味不明地瞥了她一眼,终于移开视线,没再看她。
但戚窈瞧见他耳廓红了。
不知是热得还是……
戚窈面上若无其事、实则心惊肉跳地将他袖袍放下,缓缓盖住了那枚发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