懒靠在软垫上,手支着额头,随着马车行驶,她头上珠钗摇晃,影影绰绰映在她侧脸,如一只轻盈灵巧的蝴蝶,“无妨,若这点小事都要生气,那我岂不成了河豚。”
白芷暗香忍不住轻轻笑起来。
笑完又是心疼,姑娘哪里是心大,实在是烦乱的事情太多,苦中作乐罢了,若当年没发生那么多事,姑娘永远还是无忧无虑的姑娘,哪里需要承受如此多。
马车行过闹市,戚窈掀开车帘,却见沉寂许久的谢氏旧宅有人进出。
谢氏当年的事情发生后,宅子虽一直留着,但却再也没人接手。
毕竟他家当年发生那样惨的事,谁还敢再接手这样晦气的宅子。
据说夜里还常有人啼哭,各种流言和传闻接连,因此谢氏旧宅一直荒废至今。
如今怎么在修整?
“姑娘在瞧什么,这样出神?”
暗香说着,也探头去望,“咦,那不是谢氏的宅子吗,怎么……”
许久未见这座宅院有人进出,街上行人也难免驻足议论。
“这凶宅怎还有人敢接手?”
“哪有人敢接手,还不是那位回来了。”
“哪位?”
“还能是谁,谢徽陵啊,他如今军功显赫,是新帝眼前的红人,又被封了‘云麾侯’,当时朝堂上新帝要给他新封宅子,他都不肯要,只要了谢氏这座旧宅。”
“这宅子夜夜闹鬼,他也敢住。”
“他哪里不敢住,他那样的人,谢氏当年做下那样的事,他也能苟活至今,还得陛下青眼……”
“我听说那夜攻入皇城,唯他杀得最凶,那双手上不知染了多少杀孽,怎会怕鬼魂,恐怕鬼魂瞧见他也得绕着道儿走。”
马车渐行渐远,议论声也逐渐微弱。
戚窈放下车帘,心中五味杂陈。
谢淮殷当年,明明是洛阳城最光风霁月的小郎君,后来谢氏败落,他也背负上那样的污名……
“等他乔迁时,以我的名义送上一份乔迁礼吧。”
“是,姑娘。”
回章府后,没能清闲半日,便收到章老夫人派人来传唤,戚窈慌忙梳洗,赶去章老夫人院中。
内院,章老夫人一袭深衣,居于主位,面容严肃。
“母亲。”
戚窈垂眼,缓缓朝她行礼。
她身形窈窕,肩线优美,款款行礼也要比旁人好看上三分。
瞧得一旁坐着的林青蕊眼热不已。
她佯装天真道,“表哥病得那样重,表嫂面上不见悲痛,反倒还有心情装扮自己。”
她话落,屋内一众人朝戚窈望去。
自章序外祖母过世后,戚窈也随他一身素衣直到现在,就连头饰和首饰,也都以素色为主,只因她那清丽到美艳的脸,常令人有盛妆错觉。
饶是被众人这样打量,戚窈背脊依旧笔直,身为戚氏女,她自小便习惯旁人目光。
她目移,瞧向林青蕊,林青蕊居于上位,朝她挑衅一笑。
戚窈目光中丝毫未有恼怒,也未曾为自己衣着辩解,“对夫君的挂念自在心中,我同夫君伉俪情深,终日以泪洗面,表妹体会不到,才会这样无忧无虑,笑逐颜开。”
她神色认真非常,仿佛真心羡慕林青蕊这样无忧无虑的闺阁女儿。
林青蕊笑意一僵,她又不是傻子,怎会听不出她话里有话。
章老夫人上下打量自己这位儿媳,又瞧了一眼身旁坐着的侄女。
比之戚窈,林青蕊才更是花红柳绿,打扮招摇,她自己不知,倒深以为美。
当初林青蕊父母亡故,前来投奔章府,只是多养一个丫头陪自己解闷,章老夫人觉得无不可,便让她入了章府。
她也确实嘴甜,有几分伶俐,能陪章老夫人解解闷。
因此瞧出她喜欢章序,章老夫人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是想瞧瞧章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