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基大典如期而至。
明堂大殿静寂非常，今日阳光盛极，即便殿门未开，依旧能透过窗窥见几缕。
时辰到，朱红殿门缓缓开启，一道狭长而刺目的光呈扇形状在殿内铺开；森然林立的蟠龙金柱更加熠熠生辉。
文武百官，宗室勋贵身着隆重礼服，按照品阶肃立两旁。
卫王爷身着玄衣龙袍，十二章彩绣于光晕下熠熠生辉，十二旒垂坠之下，只能叫人隐约瞧见他的轮廓，但此时此刻，没人敢抬起头来打量他。
礼官道：“跪——”
众人齐齐撩袍跪拜，“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登基大典后，大赦天下，皇城外还有各式样表演。
戚窈脚伤还没好利索，勉强能走，登基大典已经用尽她浑身力气，便没再出去凑热闹，她想起好友辛柔，今日登基大典她也没瞧见她，便去了她住处。
辛柔人如其名，性子也柔柔的，不爱热闹，果真也没去瞧表演。
瞧见戚窈过来，辛柔有些高兴。
戚窈坐定，见她屋内如常，便问：“柔柔，明日我们便都能回去了，你怎么还没收拾东西？”
辛柔缓缓道，“阿窈，我不回去了。”
戚窈一直间有些没明白。
辛柔缓缓拉开衣领，昨日戚窈瞧见的那些痕迹淡了些，却又添了新的。
戚窈微微蹙眉，拉住辛柔的手，“柔柔，是不是有人欺负你？”
辛柔摇头，“阿窈，没人欺负我。”
她顿了顿，又道，“你也成了婚，不再是闺阁女儿，怎不明白这些是……”
“是……”
戚窈怔了一下，随即终于明白过来，双颊染上一抹红晕。
“你这，这是怎么回事？”
柔柔和她不同，她和章序成婚前没有感情，可柔柔和陆大人是真正的情投意合神仙眷侣。
陆大人死了，柔柔那样难过，怎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另寻新欢呢？
辛柔眼眶将坠未坠的泪水终于落下，她哭得梨花带雨，“阿窈，我夫君是被人害死的。”
“那夜宫变，他又只是一介文官，怎会被人重伤致死？我起初以为是刀剑无眼，是那些将士滥杀无辜，可这几日看下来，边疆来的这些士兵，各个训练有素，不应当如此。”
她抬起眼，那双眼总是柔中带雾，仿若对什么都不在乎，可如今却透着坚毅，“我要找出害死他的人，为他报仇。”
“可我只是一介深闺妇人，又如何能够……”
“我日日为这件事烦乱，甚至想不如随他去了。”
戚窈听得揪心，握紧她的手，辛柔拍了拍戚窈的手，以示安慰，“但那夜，我无意撞见了如今的陛下，他看到我，却又叫着另一个名字……”
她那时才知，她的样貌同卫帝年轻时香消玉殒的白月光很相似，卫帝深爱白月光，故而这么多年一直未娶妻，连侍妾都没有。
戚窈叹了口气，“柔柔，你真的想好了吗？”
宫苑深深，哪里有真情？
辛柔缓慢又坚定，“这是如今支撑我活下去的唯一理由。”
翌日，因要回章府，戚窈特意起早。
暗香和白芷早已将一众东西收拾妥当，因之后不会再来暖阁，这次东西格外多，足足三马车才装完，章府侍从等在外面。
“你们郎君呢？”
只见行李和戚窈的马车，马车内也是空的，却没见章序的踪影。
“回夫人，老夫人思念郎君，故先一步将郎君接回。”
戚窈面色不变，“知晓了。”
暗香白芷扶着她上了马车。
甫一坐定，暗香便忍不住骂道，“姑爷只是昏着，人还在呢，老夫人便这般甩脸子给咱们姑娘看。”
白芷拍了暗香一下，“姑娘本就烦闷，你还说这些话给咱们姑娘心头添堵。”
戚窈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