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窈哭累了,就这么趴在谢淮殷肩头,倒也没安生几刻,谢淮殷便听到她嘴巴里开始嘟囔东坡肉、麻辣鱼、蒸肘子,烧大鹅……
她嘟囔累了,不见这些食物送到眼前,终于又熄火。
但又没过多久,只听她又开始念叨,“我把他弄丢了,怎么办,我把他弄丢了……”
她听起来是这样伤心,以至于半梦半醒中还在呓语。
是在念叨谁,她那位夫君吗?
谢淮殷只觉得喉咙发紧,他垂下眼,却又忍不住开口问她:“你把谁弄丢了?”
他没指望戚窈能回答,孰料她听闻,忽然睁开眼,就这么看着他,但见她思索片刻道:“大黄啊。”
“大黄……是谁?”
她听到他这样问,有些不高兴地动了动,马车本就晃动,她又伏在他膝上不肯下去,谢淮殷只得扣住她的腰,“别动。”
“大黄是我在府外捡到的狗。”
“谢淮殷。”
她忽然连名带姓地喊他,“你果然不关心我。”
谢淮殷:……
他是记得当年她捡过一条脏兮兮的狗,还瘸着腿,哪里知道她给那狗起了这么白丁的名字。
他还给那瘸腿狗拿过伤药。
谢淮殷不欲同醉鬼辩解,弄哭了又得他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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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阁内,已经乱作一团,白芷忧心忡忡,“时辰这么晚了,我去打听过了,那给安成公主的接风宴早散了,姑娘怎还未回来?”
暗香啜道,“我也不知晓,宴席末了那位安成公主扶着咱们姑娘出去了,还不让人跟着,我等了又等,再出去找,哪还有姑娘的影子。”
白芷道,“别哭了,咱们再去找找。”
两个丫鬟甫一踏出房门,便听到门口守卫兵的声音,“将军。”
白芷眼尖地瞧见一角素色裙摆被吹起,可不正是今日姑娘穿得那件。
不等她动作上前,下一刻,那位谢郎君便抱姑娘踏入暖阁之中。
只见戚窈她一张小脸缩在谢淮殷胸膛,睡得十分沉。
谢郎君依旧是面无表情的模样,瞧不出心思。
暗香白芷心惊肉跳,我的姑娘呐,您可真是心大。
暗香要上前,白芷拉住她,两人站在原地未动,任由谢淮殷将戚窈抱入内室之中。
暗香问,“现在怎么办?”
白芷:“不知道,但你敢进去吗?”
暗香摇了摇头。
但没过太久,谢淮殷便走出来,瞧见两个侍女还杵在原地,心念一动,缓缓问,“她去宴上,你们为何没人跟着?”
暗香忙解释,“我一直跟着姑娘的,但是后来是安成公主带走了姑娘,还不许人跟着……”
谢淮殷拧眉,安成……
原来是她捣得鬼。
谢淮殷又道,“她在那宴上不知节制,饮了不少酒,给她熬一碗醒酒汤灌下去。”
他说完便疾步离开了暖阁。
翌日,多亏那碗醒酒汤的功效,戚窈宿醉后才没头痛。
戚窈抬手揉了揉眼,冷不丁思起昨夜种种。
她只记得昨日似乎贪杯喝了些酒,宴上的事倒记得,只是后来的记忆却有些魔幻,因她似乎瞧见了谢淮殷,甚至还同他离得很近……
不仅如此,她甚至……还要亲他?!
戚窈再次揉了揉眉心,也不知道亲上了没。
“我昨日是怎么回来的?”
听她这样问,暗香道,“奥,是谢……”
“姑娘,是我和暗香一并扶着您回来的。”
白芷忙道。
暗香噤声,这才反应过来昨日那位谢郎君走前吩咐过,不可同姑娘说,是他送她回来的。
暗香赔笑,“是,白芷在暖阁等了又等没见咱们回来,去寻姑娘路上遇到咱们的。”
听她们这样说,戚窈缓缓松了口气,大抵是自己的梦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