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力,但比戚窈还是好上许多,因心绪烦乱,遂没叫宫人跟着,未曾想归来路上,天色黑得彻底,纵有宫灯照明,但依旧叫她摸不着方向。
辛柔左思右想,终于择了一条瞧上去眼熟的路。
直到眼前呈现一座陌生凉亭,她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恐怕走岔了路。
没等辛柔折返,凉亭内的人先声喝道,“何人在此鬼鬼祟祟?”
来人装束不凡,应当地位不低,辛柔正欲开口,却见其中那位未发一言的男子神情怔然,他无意识呢喃道,“阿姝?”
他朝她走过来,辛柔终于得以看清他的脸和身后另一人唤得那一声“王爷”。
如今在宫中的王爷,除了即将登基的卫王爷,还能有谁?
辛柔定神,他望着自己那目光中陈杂的情绪,令她无从读起。
月色下,辛柔缓缓倾身:“臣妇辛柔,拜见王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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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军后,谢淮殷素来克制,今夜许多人要敬他酒,虽被他推拒不少,但散场后不免还是有三分醉意。
马车安静无声地等在树荫下。
他为皇帝许可,可在皇宫大内中乘坐马车,但谢淮殷素日并未用过马车,因今日酒宴,这才命人赶马车前来。
谢淮殷掀起车帘上车,正欲开口,鼻尖却敏锐嗅到一抹馨香,没等他反应,忽然自另一侧一只素手勾住了他。
几乎是下意识,谢淮殷攥住这只手腕,另一只手已经扼住来人脖颈,只需稍稍用力,便可血溅当场。
“痛……”
一声无意识呢喃传入耳尖。
谢淮殷终于看清来人的脸,素白的脸上,此刻因醉酒而生出几分红晕。
是戚窈。
难怪方才他未曾注意到她,她身上裹着自己放在马车内的深色大氅,倒是极好的隐蔽。
她醉得厉害,此时此刻也不怕自己。
混杂着酒气的馨香,令人心烦意乱。
她的侍女呢?
就任由醉酒的她爬上旁人的马车?
“徽陵?是徽陵的马车。”
“徽陵,你在里面吗?”
是同僚的声音。
“何事?”
“这马车瞧着颇宽敞,你捎我们一程可好?”
没等谢淮殷开口,醉酒的戚窈忽然睁开眼,瞧见是他,呢喃道:“唔……你什么时候回来了?”
这声音不大不小,却叫马车外的同僚惊诧不已。
下一刻,谢淮殷沉声道:“不方便。”
同僚大眼瞪小眼,“我听错了吧,不近美色的谢徽陵马车内藏着女人?”
“你没听错,我也听到了。”
“今日宴上这样多漂亮的小娘子,难怪他谢徽陵也把持不住。”
“要我说最漂亮的还得是角落里那头戴玉兰花的小娘子,那脸蛋,那身段……”
“那位啊,你别想了,我打听过,她已有夫君。”
谢淮殷耳力极好,因此能将身后同僚的议论听得清清楚楚。
谁又能想到,他们口中身段姣好,样貌上乘的小娘子,此时此刻醉得七荤八素,正躺在他的马车内呢?
戚窈头有些痛,睁开眼瞧见谢淮殷,以为自己生了幻觉,谢淮殷怎会在洛阳呢?
她眨了眨眼,又有些想不明白,谢淮殷为何不能在洛阳,他是谢氏的郎君,又是她的未婚夫婿,不在洛阳城又该在哪里?
戚窈慢吞吞地想,哦对,他前阵子说要去江南,消失了好一阵子,现在终于舍得回来。
思及此,戚窈手脚并用爬到他的腿上,好奇怪,换做是素日,谢淮殷早就抱住她的腰了,可今日不仅不动作,甚至还冷冷地将她望着。
难道她去花楼偷看秦公子的事被他发现了不成?
可她不是自愿要看的,是陪听鲤去看的,她将秦公子的容貌吹得天花乱坠,洛阳城独有,她才忍不住去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