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带新丧,她又和章序分房而居,也不必服侍夫君早起,因此戚窈更乐得清闲,早上能睡就多睡会儿。
白芷又唤戚窈两声,素日戚窈睡得没这样沉,白芷这样唤她早就醒了,可今日不知怎的,戚窈竟连眼皮也没动,白芷心中奇怪,终于察觉姑娘面颊上有些潮红,她暗道坏了,探出手去摸戚窈额头,果真烫得厉害。
昨日接连惊惶,又受了寒,实在大意了。
白芷忙去打冷水来,给戚窈擦擦手心和额头,也不知姑娘睡梦中在想什么,依旧眉头紧锁。
白芷出去,正逢着暗香,暗香问,“姑娘可醒了?”
“姑娘病了,身上烫得厉害,怎么也叫不醒,你快随我一同去找医官来给姑娘瞧瞧。”
暗香一听也有些着急,但两人还没出门便被拦下。
刀锋铮铮,泛着寒光,即便再着急也只能被迫停住步子。
白芷好言好语道:“您通融通融,我们姑娘真的病了,身上烫得厉害,再这样下去……是要出人命的。”
守门将军是个体格健壮的彪形大汉,名谢劲,身圆脸圆,乍一看是憨厚的长相,只是他跟着谢淮殷冲锋陷阵杀敌许久,倒也真练出几分“不怒自威”的神态来。
此时此刻瞪圆了眼,更像“守门神”,他铁骨铮铮不容商量地摆摆手:“俺们将军可说了,这里……”
他拿手指头在空气中圈了圈,“连一只苍蝇都不能放出去。”
白芷见他一根筋,实在有些恼。
屋子里姑娘可还病着,她们又如何和这些大老粗拼得过来,思及此,白芷心一横道,“你们将军之前同我们姑娘交情不浅,想必你也听说过,若姑娘今日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你看你们将军罚不罚你们?”
听说什么?
谢劲最遗憾的就是没能早早跟随将军,只知晓他曾是上京的郎君,但对他在上京的事,将军从不肯提,因此他也一概不知。
这丫鬟说得这样笃定,谢劲被她唬得一愣一愣,底气不足,一时之间也有些拿不准。
他对白芷道,“你……你等着啊,俺问俺们将军去。”
他说完,嘱咐手下几名小将看好门,忙不迭跑去问谢淮殷了。
一时之间出不去,杵在门口也无用,两人往回走,路上暗香拉着白芷嘀咕,“怎么办,他去问谢……”
话到口边顿了顿,终究没敢提他的名字,“岂不就露馅儿了?”
白芷摇摇头,“只能赌一把了,眼下姑娘病着,咱们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谢淮殷此时此刻正在议政阁。
议政阁内,一位年逾三十的男子坐在上首。
当年谢淮殷逃出洛阳后,一路辗转,到了卫王爷的麾下。
卫王爷,也就是少帝的三王叔。
昨日攻入洛阳城后,洛阳城的兵防疏于操]练,很快便溃不成军。
但还是叫少帝逃了。
卫王爷道,“我这位侄儿虽耽于享乐,但王兄死前也为他留了人,这些死忠亲卫能护住他趁乱逃走,我并不意外。”
谢淮殷闻之,郑重道:“臣定尽全力抓捕少帝。”
卫王爷颔首,却依旧道,“不急,也不过是些残兵,这几年来,他的所作所为,早已失了民心,这才是最重要的。”
谢淮殷静默不语。
卫王爷叹息,他抬起眼瞧向大殿门口,殿门口那转来转去的敦实身影实在惹眼,想不叫人注意到都难,他缓缓示意道:“徽陵,你的下属似有急事找。”
谢淮殷转过身,和门口的谢劲对上视线。
见自家将军终于注意到自己,谢劲“嘿嘿”笑了两声,跨步过门槛,着急忙慌走到谢淮殷身边。
“王爷。”他抱拳对卫王爷道。
卫王爷微微颔首。
谢淮殷拧眉,“有急事?”
谢劲正色道,“将军,方才暖阁那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