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道:“他要娶的那个哪里是顺德张家的姑娘…叔叔抢了侄子的未婚妻,我看他也没法解释这回事。弄个张家侄女的身份能瞒得过谁!”
张夫人心里咯噔一下。
她不懂那些,却是似乎知道自己无意中发现的事情应该是帮上了丈夫,也笑了起来。自己是继室,平日里谨小慎微,今天也终于做了件对的事。静静地听他说话。
张致姚知道自己抓住了周家的把柄,叮嘱夫人,说道:“这件事你让人传得广一些……朝廷近日要查盐政与军务的事情,我得到消息,兴许要任命一个总督,可能从朝廷调拨,也有可能从布政使司跟按察使司当中提携。”他顿了顿,掌心心按着椅子把,捏出一道红印子来:“两个衙门有这个资质的,除了我张致姚,你说还有谁?”
张夫人一惊:“你是说周大人……”
总督可以辖制两司,权力不可谓不大。浙江的盐政跟军务又是两块金饽饽,谁不想沾一手。这些年他们两个身为同僚,都是表面功夫做得相当漂亮的人,也算是相安无事。
如今这么香一块儿烙饼放在跟前儿,他也只能行不义之事了。转头看向张夫人,说道:“这件事还得你帮我,打听好婚期,我让人上折子。“思索片刻,又急忙补了一句:“最好别让周家的人察觉出来,你让李参议的夫人去说,别沾上咱们……”
周秉谦这个人他一直没摸透。好在他比他在浙江多待了两年,根基也深,不然要做个局还真不容易。
夫人连声应了,很快便去。
梁鸢去完参议夫人的宴,将才回了竹荫馆。半月前周霁言便已经从这里搬离了,她不知道他去了哪里。也没有多问…过了一会儿,让又兰把那张宴客单子拿出来,自己继续埋首理清里头各家的关系。这实在是让人很头疼的事情!可是梁鸢同样也很高兴。
她接触到的这些,每一样都在与他产生联结……努力将单子上的名字记住,不到一会儿她就得去荣禧堂了。周老太太会在傍晚考校她,如果记不住她就得罚站!梁鸢知道自己不太聪明,便每次都提前两日记,到了那时候正好不会出错。所以从来没有被罚站过。唯一不好的是……她见不到他了。张老夫人做为她的长辈在跟周家商议婚事,在这期间她都不能去见他。从前背地里的放肆,如今放到了人前,就得谨守规矩了。她要见他得在长辈的跟前。
“姑娘,该动身了,晚了天要黑了。"嬷嬷在门边喊她。这是老太太给她的人,十分的严厉,每日都会盯着她的礼仪还有言语。梁鸢有些怕她。
很快到了荣禧堂。门前打帘子的丫头换了一个,梁鸢认得她,是之前说恭喜她的那个小丫头。脸圆圆的,每回见着她都笑。今天也是,只是她打眼往里头瞧了一下,趁着那嬷嬷转身说话的功夫告诉她:“姑娘,二爷跟张老夫人在呢。”悄摸声儿的一句。梁鸢心头却是一跳,隐在袖子里的手霎时间酥麻起来。正好这时里头传来周老太太的声音:“谁来了?”“回老太太,是梁姑娘。”
接着静默了一会儿。丫头进去回话,梁鸢听见她笑着道:“姑娘,您先去偏厅坐一会儿吧…”
丫头的反应有些不一样。梁鸢想难道老太太这会儿不想看见她,要她去别处坐着……刚过庑廊的时候才猛地反应过来,二爷跟张老夫人也在,那兴许不是别的,应该就是在商议他们的婚事。她是女孩子,当然不好在一旁听。一切都是张老夫人代劳的。
脸霎时间热了起来。进了偏厅坐了好一会儿,门外走进来一个穿绿色比甲的妈妈,递了一沓名册过来:“姑娘,这些都是近些日子各府往来的礼单,回事处已经列好了,只是还需誉抄一遍。老太太说正好姑娘在这儿,便请您写也是一样的。”
“好,你放这儿吧。"梁鸢知道以后很多事都要她做,现在接过来也好。早些熟悉不容易做错。
她叹了口气,立马就开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