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席面上有鹅肉吗。”
她问完自己都笑了笑,却是有什么说什么……她的家世他都是知道的,什么知道什么不知道,明说就是了。反正他也不会笑话她。男人果真只是紧了紧她的手,笑道:“是峨眉的峨。有没有鹅肉我不知道,你若想吃,我让他们做上来……“他倒是觉得天气太冷,带着她到处走有些不好,不如请她尝一尝当地最好吃的,想来也很快乐。“好啊!我们去吃鹅肉。"梁鸢完全忘了那个什么鹅冠盛筵,正好她饿了,傍晚又睡了许久,眼下肚子空空。没听见还好些,一说起鹅肉,她就想起来曾经过年吃过的香喷喷的烤鹅。
“快阿快……”
梁鸢忍不住地唤他。实在忍不住了,放开他小跑两步,提着裙摆正往岸边走去。只是抬头便看见不远处的船上,隐隐约约上了十几二十个男人,先他们一步到了船家处。递了银两,又往他们这边看了一眼,像是在吩咐着什么。她脚步又慢了下来,回头便见他已经不紧不慢走到了跟前。周秉谦见她不走了,忍不住摸摸她:“怎么了……想去看灯么?"小姑娘兴致来得快去得也快,他想若是她不愿意登船,便带她去看灯。
梁鸢摇摇头:“那些都是府里的人么?“她往船上看了一眼。还以为是什么。
他牵着她往船上走:“这是他们的职责,你不要有什么负担。“耐心地跟她解释:“年节人多繁杂。往来客商,贩夫走卒,官员衙役,形形色色的人都有,不能不提防。"再有就是,这样的船上多有一些见不得光的生意……说给她听也不好。
“我不想这个"她听着他耐心的解释,心里好像有些钝钝的。“我只是觉得你太累了。”
开年是衙门最忙碌的时候,他白天一整天都忙于公务。傍晚又来看她带她出来透气。……他这样的身份,出行必然是麻烦的,不知道要耗费多少心力。她说话轻轻的,声音也不大。
周秉谦却是清晰地听见了。
这么多年,有人习惯于仰靠着他,也有人尊他为长辈,每每有事求到面前来,也总是认为他手眼通天,不过举手之劳……杭州顺德两府都倚靠着他。把他当做参天大树。
“没事,走吧。"他没说什么,却是牵着她往往船上去。不知道是不是梁鸢的错觉,她觉得握着她的那只手,好像越来越紧。灯船果然不虚为灯船。梁鸢上去便被迷住了。她听见有人高高念着谜面:黄河之水天上来……还有弹唱的倌人,猜中谜底高兴拍手的姑娘!一派欣荣,十分热闹!
也品尝到了传说中的'鹅冠盛筵'!
才知道镜水湖边从除夕到元宵都是这么热闹,华灯溢彩,烟火浓浓。此刻梁鸢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盯着不远处,另一艘灯船上戏灯的手艺人。连带着身侧轻唤她的声音都没有听见,直到头顶炸开一声巨响。“阿……”
四散的星火映入眼底,梁鸢连忙捂住耳朵,吓得叫了一声。却是在抬头间看见璀璨的烟火:“二爷…”她觉得十分好看,拉着身侧之人的衣袖,轻轻扯了扯:“您看,您看啊!”
“本就是想让你看的。“他负着手站在船艄,无奈地看着她。奈何方才太多吵闹。这姑娘是一个字没听见,还指着那烟花跟他道:“真好看!我没见过这么大的烟花!"眼里已经完全看不见他了。亮晶晶的一双眼睛,全是四射的烟火。
她人也热情起来,拉着他要上岸去买灯。
“我要一个只鸢鸟,把它放到河里去,我看他们都在河边放呢。“梁鸢今天晚上算是勤勤恳恳不怕苦不怕累了,跑起来也是带风。迅速找到一个卖灯的小铺子,还真让她找到一个,挑了一个漂亮的,转头却见那位爷手里空荡荡,又回去思索了一番,对着那店家说道:“我还想要一个。”她要了一个漂亮的小鱼灯。
“这个给我?"周秉谦笑着看她跑上跑下。额头上沁出汗来,濡湿了她绒绒的鬓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