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不是这个意思。"荀或揉着眉心,试图用理智将话题拉回正轨,“男子的束发之礼,需要由德高望重、学识渊博的长辈来担任正宾,亲手为您束发。如今这洛阳城中,一时半会儿可找不到这般合适的人选。”“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啊!"刘晞数着指头,忽然狡黠一笑,凑近了调侃道:“论德高望重、学识渊博,城中何人能及君?而论长幼齿序,这里能勉强算得上我长辈的,除了子邦,便也只有文若了。对吧,叔父~”“主公莫要胡言!"荀或蹭地起身,他拂了拂衣袖,耳根泛红,也不知为何心中有些慌乱。
刘晞见好就收,哈哈大笑,也不继续逼他,话锋一转道:“不过文若,你今日铺垫了这么多,除了这笄礼的事,是不是还有什么要紧事瞒着我?”荀或别过言,回答“未有”。
他飞快用完那几个蒸饼,顶着刘晞探究的视线,面上仍是一副云淡风轻高深模样,匆匆出了府,直奔天渠阁而去。只留下刘晞倚在荀府府门前,摸着下巴陷入了沉思。
“陶放,你觉得文若会瞒着我什么事?"刘晞偏过头问。“属下不知。"陶放老老实实抱拳。
“欺,畅所欲言!"刘晞目光炯炯地鼓励他。“这…陶放抓了抓脑袋,仔细回想了一下那阵红阵白、甚至有些恼羞成怒的表情。
随后,他很有分寸地、上下扫了一眼自家主公。主公近来长高了不少,虽然还是偏瘦,但身姿确实愈发挺拔魁健了。反观荀先生,虽然个子高,但终究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陶放牛眼一瞪,瞬间悟了。
“主公!属下懂了!"陶放梆梆地拍了拍自己结实的胸脯,一脸笃定地大声道,“荀先生定是艳羡主公的身姿!尤其主公最近日日练剑,这里……更有伟岸之前景!荀先生是个士人,练不出来,自然心心里吃味。”“可我看文若不是这样的人啊"刘晞还是觉得哪里不对劲。“主公,您不懂!"陶放摇头晃脑,颇有心得,“千万不要小看男子的嫉妒之心!尤其是荀先生这种骄傲的士人,表面上不说,心里肯定对您这日益健壮的体魄羡慕嫉妒恨呢!”
于此同时,回洛阳述职的蔡文姬,一只脚刚刚要迈进荀府。陶放那信誓旦旦的话一字不落地飞进了她的耳朵。
蔡文姬迈进院内的脚,僵硬地收了回去。
她听到了什么?男子的嫉妒之心??主公和荀先生???蔡文姬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误会,一定是误会。荀先生端方如玉,主公英明神武,这分明是陶校尉在胡言乱语!蔡文姬整理了一下思绪,平复了心情,正准备再次迈步进去。又听到刘晞在里面煞有介事地回答道:
“也有可能,难怪文若最近总是躲着我。”轰隆一一
蔡文姬只觉得五雷轰顶。
荀先生躲主公?不对啊,军务如此繁忙,若没发生那档子私密之事,荀先生躲主公干什么?主公最近政务上多么令人省心,两人又没吵架!除非除非是荀先生欲拒还迎,或者是主公强人所难?!蔡文姬在风中凌乱了一刻,脑子里不可抑制地闪过了第一次去县衙见刘晞那天,这个俊美英气的少年漫不经心地拂过自己脸颊的手。没关系。她在心里默默告诉自己。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哀帝还有董贤呢,这都是主公的私事,绝对不会影响大局!
退一万步讲,即使真的影响了……
蔡文姬的脑子里忽然闪出一个不成熟的小想法一一主公这般惊才绝艳的少年英才,还怕没有年轻貌美的男子投怀送抱吗?荀先生若是这般别扭推脱、惹主公不快,大不了……大不了她亲自出马,替主公在那些世家遗族里,好好挑几个知情识趣、性格温顺的美男子送入府中便是!想通了这一节,蔡文姬终于觉得神清气爽。绝不能为了这点“私事"耽搁自己汇报女兵营的公务。
于是,蔡文姬掸了掸衣袖,端着端庄淑雅的微笑,心平气和地走进了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