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公既然心情甚好，不如看看或与阎象的交易结果？”“诶呀，吾心难耐啊。“刘晞顺势跨坐在案旁，扯开帛书一抖，目光扫过上面数行字，眼睛又是一亮。
万石粮草！
“南口口产虽丰，但袁术这人出了名的抠门，这次倒是大方。"刘晞啧啧称奇。
“他想买的并非洛阳之物，而是一份安心。"荀或分析道，“洛阳虽残，却据天下之中。这份地利，本身就是最大的财富。”“河东白波肆虐，再向西，董卓的西凉军虎视眈眈。咱们这位南边的邻居，是用这万石粮草，让我们当挡风墙，好让他腾出手去对付荆州的刘表。”“如此，元嗣那边人手不足的压力也可减少许多。“刘晞将帛书拍在案上，心情大好，“不过文若，只靠着′地利求人施舍并非长久之道。”说到这里，刘晞神色一正，将《风火录》的发现告诉荀或。“我们造出的翻车，可让洛阳焦土再度焕发生机；炼出的钢，将是未来战场上的致胜法宝。“刘晞眼中闪着光，“文若，我还欲广发号令，不仅招士子，更要致天下能工巧匠来洛。”
“鬼斧神工，确有造化之能。“荀或点头，但在听到最后一句时，眉间却凝起一层忧虑。
他站起身，对着刘晞郑重一礼，语气肃然：“此物虽好，但有一言，或不得不谏。”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此乃正理。但主公莫要忘了，这天下佐君之臣，终究还是士人为基。”
荀或看着刘晞，目光诚恳：“主公如今正值声名鹊起之时，若外界只知主公精通百工、沉迷奇技淫巧，而不知主公行仁政、尊儒术，未来那些出身名门的士子，恐怕会因′羞与工匠为伍′而裹足不前。工业虽重，但儒家的面皮，主公不能丢。”
此为老成谋国之言。
在这个极其看重门第与风骨、世家豪族掌握绝对资源的时代，工匠与技术，终为“小道"。
窗外，传来一群人拉墙泥的号子声，粗犷，却充满了生气。刘晞沉默片刻，走到窗边，缓缓道：
“文若之言，是为我好，我听到了。可外面那些百姓之声，我也听到了。”她直视荀或的双眼，声音铿锵：
“他们需要的，并非只会之乎者也的儒生，而是能治水、能炼铁、能安民的经世之才。”
“若未来真有人因′羞于工匠为伍'而裹足不前，那这种人”刘晞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不要也罢！”
一周后，洛水河畔。
“起一一”
随着杜懋的号令，巨大的木制叶轮在湍急的河水中缓缓转动，发出沉闷“吱呀″声，宛如巨兽苏醒的低吟。
清澈的河水被“翻车"的巨轮一斗斗卷起，顺着竹筒架设的“渴乌"逆流而上，爬过高坡，越过沟壑。
哗啦一一
第一股水冲出了竹管，砸在那片焦黑干涸的麦田里。田土尘土飞扬，随即被水流吞没。原本坚硬的死地，在水的滋润下逐渐化开，变成了充满生机的软泥。
人群中，不知是谁先跪了下来，捧起那混着泥浆的水，痛哭流涕。两个月后，张春腰间别着一块木牌，那是刘晞发的“搜检令”。他昂着头，走在洛阳城的废墟里，身后跟着一队百姓。“都看着点"张春踢了一脚路边的碎砖，“史郎君说了，哪怕是一颗锈烂的铁钉，那也是宝贝！”
他从一堆焦炭里刨出一个烧得变形的铜门环，用衣袖擦了擦，嘿嘿一笑，顺手扔进身后的板车里。
路过的百姓看着这一车车的破铜烂铁，指指点点。“史郎君这是要做甚？这些铁都烧废了，打成锄头都嫌脆，捡回去占地方吗？”
“谁知道呢，许是拿去填坑？”
听着这些闲言碎语，张春翻了个白眼。虽然他也不知道史郎君要这些垃圾干嘛，但他自己这双控制不住做贼的手，如今算是有了正经用处。板车一路推到了城西一处被重兵把守的院墙外。“停！"守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