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的吊桥边,那是没来得及进城的人,有人肠子都露了出来,乌鸦在空中盘旋。李开骑在高头大马上,手里还提着一只滋滋冒油的羊腿一-那是从附近村落补充的“物资”,他咬了口羊腿,气沉丹田,冲着城头大声咆哮道:“杜阳老儿,听好了!”
“若你乖乖出城投降,老子保你平阴百姓齐齐整整,但若是明日日出之前你还不出来……”
李开随手将啃光的羊骨头砸向城门,拔出腰刀,指向那歪歪扭扭,连守兵都凑不齐的城头:
“老子就让这平阴县,鸡犬不留!到时候全城百姓的血,都算在你杜阳一个人头上!”
平阴县内。
杜阳从城头走下,身上的官服已经被汗水浸透。守不住的。
白波贼一向凶残,若是城破,这群王八蛋真的能做出屠戮全城之事。可那贼子明摆着冲他而来,为什么?他与他们无冤无仇,除了一一是了,他的侄儿,韩浩还在死守平泾,他们是为了抓他做威胁!不可以……
“县尊!县尊救命啊”
“我家孙儿才三岁。”
“我才娶了新妇。”
还没上轿子,一双双或年轻或苍老的手就抓住了他,他们涕泗横流,他们满脸恐惧。
杜阳停下了脚步。
“县尊,那贼人说了,只要您出去,就不杀我们…“一个乡绅模样的老人颤颤魏巍地说道,“您是好官,您……您就发发慈悲,救救这一城老小吧!”“我乃大汉官员,若落入贼手,成何体统?“杜阳嘴唇哆嗦着,甩开衣袖。护卫连忙上前将再度拥上来的百姓隔开。
“县尊,我们也是大汉子民啊!“乡绅追在后面喊道,杜阳加快脚步,逃入县衙。
“大人。"县衙内,主薄迎了上来。
“若是有关献城一事,不必再提。"杜阳道。“并非啊大人,我有两全之策。"主薄压低声音道。“当真?细细说来。“杜阳眼睛一亮。
“那贼兵虽然凶悍,但到底人手不足。“主薄眼中闪着精光,“他们看似将四周围得密不透风,可我派人查探过,东南角的防守十分松懈,而且哪里是一片野林子,藏在里面谁能发现?”
“东南角……“杜阳喃喃道。
“是啊,大人,这可是天赐良机!"主薄急切地道,“咱们趁着夜色从东南角突围,不到二十里就是渡口。而且只要您走了,那贼人没了目标,自然也不会屠城了。”
“这样一来保全了百姓,二来您也能去向韩从事求援,岂不是两全其美?”是啊,只要自己不在城里,只要见到浩儿,就有办法就平阴!杜阳又望了一眼跪在县衙门口的百姓,最终点头。平阴县地界,官道旁。
日头渐渐偏西,刘晞勒住缰绳,在一座挂着“平阴驿”招牌的驿站前停了下来。
“主公,还要赶路吗?"身后的陶放擦了把汗,看了看天色,“再往前几里就是平阴县城了,兄弟们马也有些乏了,不如在此歇脚,喝口水再走。”刘晞的目光扫过驿站,眉头微微蹙起。
不对劲。
将至饭点,往日这种官道旁的驿站虽说不上人声鼎沸,但也该有些往来的商旅落脚,可现在,驿站的大门半掩着,随风发出“吱呀、吱呀"的响声,门口的拴马柱上空空如也。
刘晞手按剑柄,“陶放,带两个人,跟我进去。其他人散开警戒,弓弩上弦。”
“是!”
两名玄甲兵士抽出长刀,呈品字形护在刘晞身侧,小心翼翼地推开了驿站的大门。
“吱一一”门轴转动的声音,在寂静的大堂显得有些刺耳。大堂内一片狼藉,几张桌椅翻倒在地,地上散落着摔碎的陶碗。“还有热气。”
刘晞走到一张桌前,伸手摸了摸上面翻倒的茶壶,还是温的。“人刚走不久,而且走得很急。“刘晞看向后厨的方向,那里隐约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响动。
“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