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书谣从红玉手里接过勺子,执勺舀起一勺温烫的鸡汤,手腕微倾将勺沿贴向榻上人的唇瓣。见他唇齿微张,才极缓地偏转勺身,让鸡汤顺着勺边缓缓淌入他口中。
汤汁顺着他的唇缝漫入,云书谣目光紧盯着他的喉结,直到看见微弱的滚动,她才松口气,轻声道:“他喝了。”
一勺接一勺,云书谣很快便喂他喝完大半碗鸡汤。
红玉:“……”
小语:“……”
原来,人不是不爱喝鸡汤,只是不喝他们喂的鸡汤而已。
把红玉和小语面上的尴尬看在眼里,云书谣解释:“他之前被虐待过,警惕心很重,我照顾了他几日,他对我比较熟悉,所以才放下戒备。”
红玉点头,“也是个可怜人。”
红玉的话音刚落,榻上的人突然睫毛颤动得厉害。
猝不及防的,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睁开。
因为距离挨得极近,云书谣和这双眼睛对上。人的黑瞳有些失焦,目光迷离,半落不落的与云书谣对视。
云书谣很喜欢这双眼睛,好看得过分,即便迷离,也像揉碎了漫天星辰,波光流转。
小语惊诧地呼道:“他醒了!”
这双漂亮的眸子定定地看了云书谣片刻后,又慢慢地合上。
陈山被小语的惊呼声引来,他为榻上的人检查完一遍身体后说道:“已经没有大碍,只需回去好生静养便可。”
生怕云书谣听不懂,陈山解释:“云小姐可以带着他回去了。”
若是前几日,云书谣定要赖在医馆再多待几日,确定人确实无碍后才肯离开,让这一千两银票花得物超所值。但现在她只想赶紧回醉乡楼洗澡、换衣服、补觉。
云书谣不再和陈山推诿,决定今日就回醉乡楼。
按照陈山所说,人身上的伤已经结痂,只要不用力使得伤口再裂开便无碍。
红玉和小语又带来一套干净的衣服。他们二人为人换衣服时,红玉被人身上纵横交错、触目惊心的伤痕惊得面色发白,心里愈发同情他。
……
回醉乡楼。
云书谣抱着人,一只脚刚迈过门槛,张妈妈就迎了上来。
随即,张妈妈惊呼出声:“哟!好黑一张脸!啧,真脏!”
大壮凑上前,看了一眼后,不解地问道:“他的脸怎的比那日送去医馆时还黑了?”
大壮觑了一眼人的脖子,陈述事实:“脖子倒是干净了不少,还挺白。”
不等云书谣说话,张妈妈声音已经拔高:“云书谣!这么黑一张脸,你是怎么看出长得好看的?!”
一听到张妈妈拔高音量,云书谣就条件反射想要跃上房梁,她刚足尖点地,突然想起陈山的交代:万不能再让人身上的伤裂开!
这一路回来,她始终小心翼翼地把人“端”着,可不能在最后关头功亏一篑。
于是云书谣硬生生止住欲跃起的动作,老老实实站在原地向张妈妈解释,“妈妈,我看过他的真容,绝对国色天香。”
张妈妈面上露出怀疑的表情,冷哼:“你最好不要糊弄老娘,否则老娘非得让你尝尝什么叫做竹笋炒肉!”
云书谣笑得谄媚,“快进屋,擦干净他的脸让你们瞅瞅。”
云书谣抱着人走进醉乡楼,把人安置在哪个房间却犯了难,她看向张妈妈,还没问出口,张妈妈便没好气地说道:“后院西侧还有一间卧房,等会儿我让人收拾一下,就让他住那吧。”
西侧的那间卧房采光和空气流通都不好,所以一直空置着只放些杂物。楼里人多,除了那间卧房,也再没有其他空闲的房间。
进到醉乡楼,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布置精美的舞台,晚间时,楼里的公子和姑娘们便在这舞台表演才艺。
舞台上还放置着一扇屏风,红玉抚琴便会在屏风后面,灯火通明时,人往屏风后面一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