惑与关切,“这是怎么了?闹出这般大动静,太医们这是……
沈钰韶闻声抬头,见是柳檀,神色并无太大变化,只将手中药材放下,微微欠身算是见礼:“皇后娘娘来得正好。“她语气平稳,听不出喜怒,“今日我府中捉到一个形迹鬼祟、试图向外传递消息的小厮,搜身时,从他贴身衣物里发现了这个。"她指了指案上一个不起眼的油纸小包。“我瞧着这药材气味特异,似乎…与之前同刑部诸位大人清查程卅弑君案时,在陛下日常药渣中发现的几味异常药材,颇为相似。“沈钰韶的目光扫过地上跪伏的太医们,最后落回柳檀脸上,声音清晰,“事关陛下龙体安危,弑君案余毒未清,我不敢怠慢,故特来太医院,想请诸位太医一同辨一辨,看看是否我多心了。若有冒犯之处,还望娘娘体谅。”柳檀脸上的笑容微微僵硬,干笑了两声:“原来如此……郡主心系陛下,自然应当。只是这般兴师动众,是否……”
她话未说完,意有所指地看了看满院子跪着的人。“只是查先前的案子,不是有刑部与大理寺吗,再者说,何须犯得着这样兴师动众,大动干戈…”
“今日查这些太医,我也并未声张。“沈钰韶没有看她,只是淡声说着,“至于为何娘娘这么快就知道我在此处,玉奴心心里也不解。”语罢,沈钰韶勾了勾唇角,终于转过身,将那有些幽凉的目光放在柳檀身上。
沈钰韶话中的隐喻,早已显露无疑,柳檀扯了扯嘴角,心中也是一凉。恰在此时,方敬淑从太医院侧边的典籍库方向转了出来,她身后跟着几名低眉顺眼的宫人,每人手中都捧着厚厚一摞、几乎堆到下颌的簿册与卷宗。那些册子摞地高高的,却都是i一个颜色的封面装订,柳檀在宫中时日许久,自然猜得出来这是什么。
怔了片刻,她扯起嘴角,笑了笑:“太医院于陛下而言是重地,我早早知道消息,当然情有可原。”
她一顿,看向方敬淑那边:“只是玉奴,这又是要做甚?”“其中难免会有借着给旁的贵人看病,来以此之便偷抓药材,混入其中,那小厮敢将手伸到公主府,足以见其胆大包天,我听闻太医院寻药问诊,皆会记录在案,存在医案之中,是而将这些医案调出来仔细看看。”柳檀看着那些医案,袖中的手指缓缓收紧了。沈钰韶却不再看她,转身对跪在最前面的太医院院判道:“李院判,还有诸位,都请起吧。今日并非问罪,只是协查。还望诸位以陛下龙体为重,以医术良知为本,仔细辨认,如实相告。厚厚的医案被小心地安置在早已备好的长案上,摞成数座小山,统一的青灰封面在烛火下泛着陈旧而沉默的光。堂内药香似乎都被这纸张陈年的气息压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凝滞的、令人窒息的寂静,只有偶尔翻阅纸张发出的细微“沙沙"声,清晰得刺耳。
沈钰韶并未亲自动手,只端坐一旁,神色平静地品着宫人奉上的清茶,目光却如无形的网,笼罩着整个厅堂。方敬淑领着几名信得过的文书吏员,开始按照年份、科室、经手太医分门别类地清点、核对。柳檀也寻了张椅子坐下,姿态依旧端庄,甚至嘴角还维持着一丝得体的弧度,仿佛只是来旁观一场寻常的账目核查。唯有袖中交叠的双手,指尖因用力而微微泛白,透露出她内心心的紧绷。她的视线紧紧追随着沈钰韶的每一个细微表情和动作,试图从中判断出对方究竞掌握了多少,又意欲何为。时间在沉默的翻阅与核对中缓慢流逝,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跪在地上的太医们冷汗浸湿了内衫,无人敢抬头,更无人敢出声。忽然,一名正在核对近期妇科诊录的吏员停下了动作,眉头紧锁,反复比对了几次手中的册页与另一本名录。他犹豫片刻,最终还是起身,快步走到沈钰韶面前,躬身低语了几句,同时将两本册子恭敬地呈上。沈钰韶放下茶盏,接过册子,目光在纸页间移动。片刻,她脸上适时地露出些许恰到好处的惊讶与疑惑,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