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深深掐进掌心,带来尖锐的疼痛让她清醒了一瞬。
她甚至试图将手往身后粗糙不平、带着湿滑苔藓的墙皮上狠狠摩擦一一就算毁了这手指,也绝不让那污蔑沈钰韶的指印落下!“按住她!"柳檀厉喝。
就在这时,被捆在角落的陆泠予却不知何时动了,原本看似被紧紧束缚的身体却轻而易举地将束缚着她的捆绳挣开,她冷声开口:“别动她!”紧接着,便带着一股不死不休的气势,朝着柳檀的方向撞去!“护驾!"宫女太监吓得尖叫。
柳檀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后退两步,脸色煞白,她一盘的嬷嬷厉声道:“反了!竞敢行刺!给我拿下,以行刺、越狱论处,就地…”“娘娘!娘娘!"一名心腹内侍连滚爬爬地从外面冲进来,也顾不得礼仪,凑到柳檀耳边急声道,“不好了!宁平郡主突然召集太医院所有当值太医,封锁了陛下寝宫和药房,说是……说是要彻查陛下被程卅下毒一案,所有经手药石之人一律拘押待审!几位院判和御医已经都被叫去了,动静闹得极大,中书省的厂位大臣都被惊动了!”
这个时候,为何突然重新要去查皇帝被下毒的事情?此前刑部与大理寺已经将此案承包,这件事就已经算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又为何在此时将一众太医叫走?
她猜不透此时沈钰韶想做什么,缓缓收紧五指,前几日才做了丹蔻的指甲狠狠掐着手上的软肉,直到掐的泛红,她才恍然之间回神。“这个时候,她到底还想做什么?"柳檀的声音极低,眉宇之间只剩一片阴郁。
她死死盯着地上还在拼命抵抗的温旖,又瞥了一眼被重新制住、却依旧用冰冷目光盯着她的陆泠予,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终于强压下翻涌的怒意和杀机“……罢了。“她几乎是咬着牙吐出这两个字,脸上重新端出那副矜持冷漠的神情,“看好她们,别让死了。尤其是这个会闯牢的,去给她单独弄一间牢房,整日把守,务必严加看管!”
说罢,她不再看这污秽牢房一眼,拂袖转身,带起一阵风。牢门重新呕当一声锁上,将外界的喧嚣与杀机暂时隔绝。温旖紧绷到极致的神经骤然一松,那口强行提起的气泄了,整个人如同被抽去骨头般瘫软在冰冷潮湿的地上,只剩下剧烈的喘息和抑制不住的颤抖。高热如同趵骨之蛆继续啃喷着她,但比起方才濒临画押认罪的绝望,此刻心头却燃起一点微弱的火苗一一沈钰韶这样做,八成是已经察觉了不对,自己与陆泠予已经连着两日没有向外面传递信息,按着她与陆舒白的习惯,应当已经发觉了皇后有异。她仍旧死死攥着拳,指甲深陷带来的刺痛是此刻保持清醒的唯一依凭,防守的姿态未曾放松,仿佛柳檀那冰冷的视线还钉在身上。目光艰难地投向角落,陆泠予已被那几个丝毫不留情面的狱卒拖走,只留下地上一道挣扎的痕迹。温旖闭上眼,将脸埋进那件还残留着陆泠予体温的外衫里,贪婪地汲取着最后一点暖意和支撑。
大
太医院院正堂前,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药香被一种无形的压力驱散,取而代之的是惶恐与肃杀。院中跪了一地的太医,从须发皆白的院判到年轻的值守医士,皆低垂着头,噤若寒蝉,连呼吸都放得极轻。堂内,沈钰韶正站在一张宽大的紫檀木案前,案上铺着白布,摆放着几包摊开的药材、一些黑乎乎的药渣残渍,以及几个瓷瓶,她微微蹙着眉,指尖捻起一点药材放在鼻下轻嗅,神色专注而冷肃,日光透过高窗落在她侧脸上,勾勒出清晰的轮廓,也映亮了她眼中锐利的光。
柳檀赶到时,看到的便是这幅景象。
她在院门前极力调整呼吸,抚平裙裾上并不存在的褶皱,将方才在牢狱中沾染的阴戾之气尽数敛去,重新端出母仪天下的雍容姿态,这才缓步踏入。只是那略微急促的脚步和眼底未能完全掩饰的焦灼,还是泄露了她的心心绪不宁。“玉奴,“柳檀开口,声音温和,带着恰到好处的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