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白芷气息的怀抱将她半拢住,隔绝了外界的寒风与可能投来的视线。陆舒白没有惊呼,也没有多问,只是用一方干净的素帕,轻轻擦拭她额角的冷汗和唇边的污迹,另一只手稳稳地支撑着她虚软的身体,力道恰到好处,既给予支撑,又不过分紧逼。
待那阵翻江倒海的恶心稍平,沈钰韶才虚弱地靠在陆舒白肩上,喘着气,哑声道:“…没事,只是…有些不适。”
陆舒白低低“嗯"了一声,将帕子收起,又从袖中取出一个精巧的扁瓷瓶,拔开塞子,递到她鼻下。
一股清冽醒神的薄荷混合着淡淡柑橘的气息钻入鼻腔,有效地驱散了喉间的酸腐与晕眩。她小心地扶着沈钰韶,避开污秽处,慢慢走向马车。“先上车歇着。"陆舒白的声音平静依旧,仿佛方才沈钰韶的失态只是寻常,“回去再说。”
回到府中,门窗紧闭,炭盆烧得正旺,却驱不散沈钰韶眉宇间凝结的寒意。她卸下沾着宫尘的外袍,立刻看向已屏退左右、正在查看几封密函的陆舒白,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未褪的急切:“宫里……可有新的消息递出来?我们的人,近日可曾按例传信?”
陆舒白放下手中纸张,抬眼看她,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这个细微的表情,让沈钰韶的心猛地一沉。
“没有。"陆舒白的声音依旧平稳,但字句间的凝滞清晰可辨,“从午后开始,原定该从花房、未央宫与内侍省递来的平安信,一概断了。我遣了最机警的人去约定好的暗桩附近查看,没有标记,也没有任何异常动静一-就像那些人凭空消失了一样。”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沈钰韶苍白的脸上,“你方才在宫中,特意留意了?″
“何止留意。“沈钰韶的声音发涩,指尖无意识地抠着袖口的绣纹,“未央宫内外,翊卫全换了生面孔,我安插进去的嘉鱼……不见踪影,这不是寻常的轮值调动,观昭,宫内很可能已经被清洗了一遍了。”陆舒白的瞳孔微微收缩,线人网络如同蛛网,一处断裂可能只是意外,但多处同时、彻底地失联,尤其是连身手不凡、隐藏极深的陆泠予都无声无息,这绝不可能用巧合解释。
“谁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如此精准地拔掉我们布置了这么久的钉子?“陆舒白沉吟,语速加快,“程卅自顾不暇,他的手伸不进内宫禁卫调动。有这般能耐,又对宫内人事布置如此熟悉的……”
“皇后。“沈钰韶接过了她的话,声音低沉,却斩钉截铁。她走到窗边,望着外面沉沉的夜色,皇宫的方向灯火依稀,却似巨兽蛰伏。“她今日特意召我用膳,姿态温和,唤我乳名……如今想来,每一分亲近',底下都藏着试探与算计。我们借她的手扳倒程卅,她何尝不是借我们的刀?如今程党将倾,大局初定,我们这些知道太多却又并非她真正心腹的′磨刀石',自然就成了需要处理干净的旧物。”
她转过身,眼神在跳动的烛火下显得格外幽深冰冷:“她知道我们的线人,知道泠予。今日未央宫的翊卫换防,就是信号。她在告诉我们,也告诉宫里所有可能摇摆的人--这内宫,如今是谁说了算。那些线人,怕是凶多吉少。嘉鱼……”
她喉咙哽了一下,用力攥紧了拳:“要么已遭不测,要么就是被她控制在手中,成了另一重筹码。”
“这才不过第三日,"沈钰韶冷笑了一声,“便已经迫不及待了吗?”“难怪这几日柳家在朝议之中愈发积极,原以为是没了程卅在上制约,现在想来,恐怕不止如此。”
沈钰韶深吸了一口气,忽地想到了什么:“今日我托你帮我做得那件事,可有什么眉目了?”
“程家上下没有她的身影,我已命人寻她了,“陆舒白一顿,“你是怀疑……她不见踪影,亦与皇后有关吗?”
“先前只是不太确定,如今却明了,这其中,多半有大联系。”沈钰韶面色阴极:“我该早些想到的,竞因一时同情,少了对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