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无求和之意,便没必要再曲意逢迎,腆着脸与他们说和,给脸,也该要脸才是。”说到最后,沈钰韶的声音有些冷,目光也从柳檀看着毫无破绽的脸上划过。之后要谈的,似乎才是柳檀最后的目的,她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沈钰韶却见好就收,笑了笑:“不然,这么些年养精蓄锐,又是为何?”“十九年前,我母亲为大雍打下最重的那根脊梁,自然不能在此断了,摇尾乞怜之事,我做不来。”
一句话,将面前的人堵了个结结实实,柳檀扯出个有些勉强的微笑,眯了眯眼,这一瞬间,沈钰韶明显感觉出来她还有什么话要说,她却不再给面前的人继续说下去的机会了。
“言尽于此,”她开口,直截了当,“如若娘娘背后母家想以求和之说,大可告诉他们,此事,没有可能。”
“玉奴,你误会我了,我并非这个意思……”柳檀闻言,急忙出声。“那娘娘是什么意思?“沈钰韶一停,反问。听见这两人的对话,周边的宫人立刻识趣地退开,留下一片地方给两人说话。
见人走得差不多了,沈钰韶也道:“最开始与娘娘合作,娘娘与我说的是什么,可还记得?”
柳檀一噎,眼中是明显的错愕。
“娘娘说,深宫、母族犹如囚笼,事后,只求我让您自由。“沈钰韶笑笑,语气又陡然柔软了下来,“我怜惜娘娘,同情娘娘,自知二舅舅所作所为,让娘娘备受其折磨,是而同意。”
“而今,娘娘当日所说,我也没有忘记。“她轻声说着,用着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调,“我希望娘娘亦是。”
屋内地龙与炭盆烧得正热,甚至热得多穿一件都会出汗,可柳檀站在原地,却蓦地觉得后背一阵发凉,没忍住打了个寒颤。她猛然发现,不知从何时开始,沈钰韶没有再唤她那句“舅母”,而是一声声“娘娘”代替了这个称呼。“玉奴,你这话说的……”
“我忽然感觉有些不适,不多留了,娘娘,少陪了。“语罢,那人不再多留,转身便朝外离开。
柳檀似乎还想继续叫住她,可刚伸出手,却又僵在了半空中。直至沈钰韶走出去有了一阵,她却还是保持着沉默的站姿站在原地,直到有宫人小心翼翼地踱步进来,低声询问:“娘娘,这些菜”“撤下去吧。"柳檀笑了笑,脸上的笑容依旧,似乎并未因为方才的对话有一丝不快。
“还有一事,娘娘。"宫人又战战兢兢地说着,“丽妃娘娘那边有请。”“叫她少待我一阵。“良久,柳檀吐出一口气,声音温和,却让身旁的宫人没来由的起了一层白毛汗。
另一边,沈钰韶从未央宫内走出来,四下瞧了一圈,一个个翊卫面色凝肃,不知何时,原本守在未央宫的金吾卫一概变成了率府内的翊卫,从前沈钰部还谈得上面熟的那几个面孔,此刻都已经寻觅不到踪迹。一个令她心中更生不安感的事情又缓缓生出一一当初将陆泠予安插入宫时,便是编入了未央宫的金吾卫之中,如今,整个宫内上下却不见她的身影,按理说,若有调动,陆泠予早该递信了才对,又怎会迟迟一点消息都没有?一股冰冷的寒意顺着脊椎爬上后颈,她不敢再多停留,几乎是逃离般加快了脚步,穿行在肃杀宫墙投下的长长阴影里,直到远远望见宫门外那辆熟悉的青幔马车,以及车旁那道静立等候的令人心安的素色身影时,一直紧绷的弦才猝象一松。
这一松,方才在未央宫内强行压下的、因心事重重而食不知味却不得不做出的吞咽动作,连同那挥之不去的寒意与惊悸,猛地翻涌上来。胃部一阵剧烈的痉挛,她踉跄着扑向道旁枯黄的草丛,再也忍不住,弯下腰,将方才勉强入口的那些精致却冰冷的御膳,尽数呕了出来。呕吐来得突然而猛烈,带着酸涩的胆汁气味,呛得她眼泪都涌了出来,眼前阵阵发黑。四肢发软,几乎站立不住。
下一瞬,一双稳定而温柔的手及时扶住了她的肩膀和手臂,熟悉的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