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章程,务求程序周密,不留话柄。”
陆舒白亦道:“弹劾案卷宗繁杂,通敌一事线索虽多却散乱,须得专人梳理。臣建议,可命刑部、大理寺、御史台三司抽调精干人手,直接对中书门下负责。”
柳檀缓缓颔首,这些安排都是题中应有之义。她揉了揉隐隐作痛的额角,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殿外某个方向,那是通往宫外御史台监牢的方向。谢缪敏锐地捕捉到了她这一瞥,沉吟片刻,开口道:“娘娘,还有一事。宁平郡主今日在狱中受惊遇险,虽暂保平安,但御史台经此一事,防卫难免出现疏漏,人心亦恐浮动。程卅虽暂时被掣肘,但其党羽未尽,难保不会狗急跳墙,再行卑劣之举。”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却更加清晰:“依臣之见,不若将郡主暂且接入宫中安置。一则,宫中守卫森严,较之御史台更为稳妥;二则,郡主此番受难,乃因忠直遭忌,接入宫中,亦是娘娘体恤勋戚、彰显天恩之意;三则…”她抬眼,意有所指地看向柳檀,“郡主手中,或许还有些关于旧案的……未尽之言,在宫中,也更方便娘娘垂询。”
陆舒白没有作声,但微微垂首的姿态,显是赞同。“谢卿所言有理。郡主今日受惊,确需妥善安置。传本宫懿旨:着内侍省即刻准备,腾出离紫宸殿不远的凝和殿东暖阁,一应用度按郡主份例加倍供给。再派一队可靠的女官与内侍前去御史台,迎请宁平郡主入宫暂住一晚。务必确保郡主周全,不得有丝毫怠慢!”
“是!”殿内侍立的掌事女官连忙躬身应下,匆匆出去安排。大
沈钰韶换了身干净的衣裳匆匆来时,恰巧与从西侧门出去的程卅打了个照面,后者面色不善,显然是在宫中吃了鳖,碰见自己,他眉梢一扬,脚步缓了下来。
宫门前除了守卫暂无旁人,程卅也懒得在沈钰韶面前伪装,看了看她浑身上下,没有一点刚刚遇刺的狼狈惊慌之态,他忍不住哂笑了一声:“郡主真是好手段。”
沈钰韶无辜地看他,摊了摊手:“程大人又在讲些我听不懂的话了,今日唤大人入宫,莫非是有什么喜事?”
她虽在监牢之中,但消息也不算闭塞,每日都有人与她把消息说一遍,这句话犹如挑衅,果然成功让程卅的脸绿了几分,他扯了扯嘴角:“少陪,郡主进宫,还是快些入内吧。”
见他忍气吞声的模样,沈钰韶心里舒畅了不少,装模作样给他行了一礼,转身便朝着宫内走去。
身后沉重的宫门缓缓合拢,隔绝了外界最后的天光与喧嚣,也仿佛将程卅那阴冷的视线关在了门外。
宫内甬道深邃,两侧高墙在暮色中投下浓重的阴影,唯有间隔悬挂的宫灯在寒风中摇曳,投下昏黄跳跃的光晕,勉强照亮脚下冰冷的青石板路。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不同于狱中的更为肃穆沉重的压抑,远处隐约传来甲胄巡逻的规律声响和风声鸣咽,更添几分寂凉。她沿着宫人指引的方向,朝着紫宸殿快步走去。来到紫宸殿外,正欲通传入内,侧里偏殿的帘幕微动,一只微凉的手从阴影中伸出,精准地勾住了她的手腕,轻轻一拉。沈钰韶顺势被带入偏殿,这里比正殿狭小许多,只点了几盏烛火,光线昏暗,勉强能看清陈设。
而那个拉住她的,正是陆舒白。
“先别进去。"陆舒白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皇后娘娘正在内殿……陛下刚刚苏醒片刻,精神极差,娘娘在旁伺候,谢大人正借机禀报要务,此时进去,恐触了霉头,反而不美。在此稍候。”沈钰韶心下了然,皇帝沈琮此刻醒来,不知是福是祸,但显然不是她这个“戴罪之身"刚被接进宫就该直面的时候。她点点头,借着昏暗的烛光打量陆舒白,对方眉宇间仍旧平淡,却也可见些许疲惫,只是那双眼,眼神依旧清明锐利。陆舒白却已松开了她的手腕,转而轻轻握住了她的手,就着烛光,仔细端详。她的指尖微凉,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