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家曾一度同盟,但近年来因利益分配及程卅专横跋扈,早已心生嫌隙,近些日子水渠修造之事在前,程卅坐收渔翁之利,皇帝逼着世家出钱,更是惹得奚家不快。
此刻,奚广陵面色沉痛,语气却极为坚定:“陛下!老臣闻听此事,痛心疾首,五内俱焚!程卅身受皇恩,竞行此大逆不道之事,实乃人神共愤,国法难容!此案不仅关乎边疆稳定,更关乎朝廷级纪,士林风气!若此等叛国逆贼不能明正典刑,何以告慰从前在边疆浴血将士?何以震慑天下怀有二心之辈?臣,奚广陵,恳请陛下,彻查此案,无论涉及何人,一律依律严惩,绝不姑息!"<1
奚家的表态,如同在滚沸的油锅中滴入冷水,瞬间引发了更大的波澜。这意味着,原本盘根错节的门阀联盟,在程卅这艘大船将倾之时,已有人开始果断切割,甚至不惜落井下石,以换取自身利益或洗刷关联。紧接着,又有几名与程卅素来不睦,或是见风使舵的官员纷纷出列,附议严查严办。
沈琮却不语,手紧紧抠着龙椅椅臂,目光扫过台下一个个慷慨激愤地上前陈情的官员,他的面色也越来越差,愈发让人看不懂。沈钰韶只觉得今日的沈琮不太对劲,并未贸然行动,只是静静观察着他的反应,下面的臣子群情激奋地讨伐了程卅许久,却迟迟不见沈琮表态,不少人者都有些不解,渐渐的,声音逐渐减弱,有人冷嗤了一声:“朝堂之上,如此吵嚷像什么话!”
在为程卅定罪之前,皇帝的态度更为重要,属于程卅队列的人并不少,只是今日程卅的罪行实在无可辩驳,一时间,竞然没有一个上来为他求情的。沈琮又迟迟不表态发言,又是为何?沈钰韶心中疑云攀升,是他不肯给程卅定罪,还是说还有什么顾虑?
“陛下,臣工部尚书郑伦,冒死进言。”
愣神之际,却有人突然上前,硬着头皮举起笏板开口。这一声,瞬间将所有目光吸引了过去。
他抬起头,目光迎向御座上神色莫测的沈琮,:“中书令……程卅所涉事,若查证属实,自是罪无可赦,国法难容。臣等亦感震惊痛心,绝无为其开脱之意。”
他话锋一转,继续说道:“然,陛下明鉴。程卅自初平年起便入中枢,辅佐先帝、陛下至今,纵无开疆拓士之不世功勋,于朝政庶务,亦可谓兢兢业业,夙夜在公,多少朝中之事,程即亦多有建言,不乏裨益。”这个时候冒出来给程卅求情讲话,这表忠心表得是不是太过不是时候,他莫非不要命了?台下众人神色之间,皆表达着这个想法。“臣只是恳请陛下,"他再次深深俯首,“念在其多年侍奉,于国于民,确有些许苦劳微绩。审理此案时,能否查证务求详实,此非为一己之私情,实乃臣子本分,不忍见朝廷重臣,一旦失足,便尽抹其所有,恐寒了天下为陛下效力者之心。″
说至此时,沈钰韶都想冷笑,落在此人口中,程卅简直换了副模样,成了个呕心沥血不被理解的忠臣,便是想笑话,也想不出这么好笑的事情!而沈琮迟迟不表态,想必也是心有犹豫,昨日,李岫宜也已将账册密送来,交由了御史台中沈钰韶信得过的御史审理,上面的每一项记录在册,又有人证在,从幽州传来的消息,桩桩件件都指证得到,无论是开矿征兵,还是私运兵器,都没有冤枉过程卅。
思及此处,沈钰韶眸色暗沉,仰头去看沈琮的神情,然而这一望,却与沈琮对视而上。
那双眼混沌得看不清思绪,有一瞬间,沈钰韶甚至觉得,他根本没有在听下面的臣子在说什么,只是目光放空,不知道在思考什么。刹那间,沈琮似乎回神,额角毫无预兆地抽动了两下,似乎是刚刚看清沈钰韶的面容,疑惑地皱眉。
很显然,如今的沈琮已经有些心不在焉了。沈钰韶拧眉,不知为何方才还看着盛怒不可调和的沈琮竟然会露出这样困惑的神情,一瞬间,她飞快与后方的谢缪、陆舒白对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