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水面掠过,带着和煦的春意,将她心池搅动,泛起了层层波纹。太鲜活的人,总是难得的,她不由自主地被吸引,从暗处一点点了解了眼前的人,并非旁人口中说得那么纨绔不堪,继而,心不再受控制,忍不住去想、去看她,直至某一日,她真切地确定,她喜欢沈钰韶。临近春闱考学那一年,沈自珍已经接受了沈钰韶可能真是块不可雕的朽木,放弃让她继续在养正书院求学,停止祸祸那里的娘子先生们,将她召回了长安。1
后来细想,或许那时候的沈自珍已经暗觉麻烦了,程卅与沈琮勾连在了一起,远在东都的沈钰韶不再安全,将她叫回到自己身边,才是最稳妥的。她的离开太突兀,只是极其平常的一天,过分的安静,书院里听不到什么打闹嬉笑声,陆舒白觉得不对劲,哪里都有些格格不入,后来路过善堂,听见学子们相互说着小话,说那不学无术的郡主终于被她长公主的娘叫了回去,不必再污染书院风气了。
姜妙仪在她身边坐着,闻言撑着下巴喃喃:“那位郡主虽然顽劣,却也不是坏人…少了她,这书院里还没了几分意思,比往日安静了好多,我一时间还真有些不习惯。”
是啊,陆舒白没什么胃口,搁下筷子,看着自己手边茶碗中淡褐色的茶水,在心中附和。
太安静了,安静到那人好似从未在书院中出现过,就这样毫无征兆地消失在了自己的世界之中,恍惚间,好像自己做得一个不切实际的幻梦。想到这里,她不免自嘲一笑,真是可笑,如果是做梦,那自己胆量也太小了,就这样都不敢上前让她看自己一眼。
“也罢,明年春闱,若能考到长安,说不定又能见到这混世魔王了。“姜妙仪笑着说,“观昭,以你如今学识,连戴先生都说,你这一遭必能考得功名!陆舒白没有作声,只是轻轻点头,“嗯"了一声,算作是对姜妙仪这由衷期待的回应。
身旁的人呼吸逐渐绵长,一起一伏,十分有规律,陆舒白从短暂的回忆中抽神,也缓缓闭上了双眼。
这一晚,睡得很是安稳。
大
翌日一早,安顿好在闵州最后的事情,沈钰韶便重新踏上了回返长安的路。郑琅虚还有些不舍,但闵州的事情还未结束,她有心救人,不能随沈钰韶回长安看看老娘老父,只能等闵州事毕,再寻个合适的时机回长安去了。闵州暂且如此安定下来,接下来,便要加急处理程卅的事情,勾连突厥不是小事,沈钰韶早早给谢缪送去信,告知她此事,暂时还未得到回信,只是现如今,李岫宜那边也迟迟没有消息,没有有力的证据,只空口凭说,非但不能扳倒程卅,说不定还会借机倒打一耙。
朝中反对程卅如此嚣张行事的人不少,可自己没有证据,难保这些人会站着自己。
一路车马颠簸,走过闵州最难走的山麓地带,再往下走便平坦了许多,待到荆州地界,一行人改换水路,顺流而上,效率更高。路上,她终于收到了一封近一月前从定远送出来的信件一-李岫宜和雅尔丹已经成功从幽州逃离,在铁矿中抓来的证人也在秘密送往长安,而更核心重要的账册,李岫宜没有轻易交托出去,只用证人来试探一番程卅的动作。只可惜,这一个证人似乎也并不能安然进入长安。马匹疾驰在夏州官道之上,此地距离长安还有百余里,如果不算休息的时间,再行两三日便能抵达长安,只是越发临近长安,沈钰韶的心里就愈发惴惴不安,像是某种预兆在心中不停地跳动着,亟待应验。时间这么久,程卅应当也已知晓了自己败露的事情,他这样的人,怎能会容忍旁人识破自己的招数,必定会提前做些什么,以来应对。1“别担心,幽州仍有我们埋下的暗桩,只是情报送来需要些时间,至少这一点,程卅与我们相同,不必忧心于这个。"见她一直愁眉不展,陆舒白缓声安抚。
沈钰韶点点头,也渐渐将担忧压了回去,人证尚且还在,物证也在李岫宜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