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谁知她并未表态,却转身看向自己,眸光如炬,又如焰火:“郡主怎么觉得?”
话毕,数不清多少带着试探、犹疑的目光投向自己身上。看着下面一群伏地的人,沈钰韶眸子动了动,没有多犹豫几分,便缓缓开口:“束住手脚,扔进江中吧。”
一句淡淡的话语,却让人遍体生寒,陈燕辞闻言,哈哈大笑了一声,起身摆手知会陈知韫:“依郡主所言,就这么办!”于是那些试探犹疑的目光,在沈钰韶下此决断之后,逐渐演变成敬畏与恐惧,沈钰韶明了,这是陈燕辞借机给自己立威,是而向她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停止的花船被江风吹得微微倾斜摇晃,片刻后,陆泠予与温旖也回来了,两个人都颇为狼狈,相互搀扶着从甲板下方走上来。虽然两人之间没有说话,但沈钰韶还是敏锐地感觉出来什么,上前轻声安慰了几句看起来还有些魂不守舍的温旖,和看起来依旧呆呆的陆泠予,她疑惑地转头向后面跟着的方敬淑看了一眼。
后者挤眉弄眼了半天,也没能让沈钰韶理解她的意思,一番毫无默契地对视之后,她摇摇头,隐隐哀叹一声:“造孽……沈钰韶神奇地忽然明白了过来,恍然笑了笑,她没说什么,转头看了眼陆舒白,她却似乎没看出来什么,还有些疑惑地看着自己。“怎么了?"她低下头,轻声问。
那两人之间的氛围究竞发生了怎样的变化,陆舒白没有兴趣知道,却见沈钰韶笑得隐晦,忍不住凑近了些。
等着她去品味,不知要等到何时,沈钰韶思索了一阵,索性与她一起走到人少些的地方,看着如今正平静地在江面上行驶的花船,看着上面还未来得及去熄灭的花灯在江水之上泛起点点波光,未曾抵达江岸之前,暂且还不用思考其余的事情,沈钰韶倚着栏杆,忽然便想起了些从前的事情。泉州的江水汇通入海,向东再有不过百里便是入海口,而沈钰韶也不是第一次见到大海,见到如此浩渺的天地。
记忆里的青州是个秀美之地,如若没有那些人的可以刁难与蛮缠,青州于她来说,应当是个好地方。
看着一旁陆舒白倚着栏杆望向海面的模样,她忽然想起了些埋藏进深处的回忆。
原本这些回忆,她是想埋藏在内心深处,此生不再将它们拿出来,可当知道了陆舒白的经历,这一点点内心里的隔阂便悄然消散了不少。青州之行有五六年有余,粗略地想想,似乎真的很痛苦,可能支撑着她活下来,到沈琮驾崩自己上位时的东西,恰恰又是自己的身边人,将那份痛苦减轻了不知多少。
王明忠酷爱在鸡零狗碎之中来刁难自己,他笃信佛理,又对道家颇有涉猎,听起来不伦不类,但也不重要,重要的是,沈钰韶总要因为各式各样的法子被他刁难,今日抄经,明日敲木鱼,后日又被要求辟谷一日以证悔罪诚心,折腾了几个来回,她终于无法忍受,扔下手中笔墨,翻墙逃了出去。当她喘着气,站在一处高坡上,真正看到那片无垠的、在阳光下闪烁着碎金光芒的碧蓝大海时,胸中因抄经、敲木鱼、被迫辟谷而积攒的所有郁气,仿佛都被那带着咸腥气息的海风吹散了些许。
她生在长安,长在长安,见过最广阔的水不过是长安城外的灞河,何曾见过这般天地相连、浩渺无边的景象。一种混合着震撼与逃离束缚的快意,驱使着她走向渔村,用身上仅有的几枚铜钱,租下了一条小小的旧渔船。2船主人是个沉默寡言的老丈,只当她是个好奇的富家小姐,简单交代了几句,便任由她笨拙地划着桨,摇摇晃晃地离了岸。海水托着小舟,轻轻荡漾,远离了岸边的喧嚣,四周只剩下海浪拍打船身的哗哗声,以及偶尔掠过头顶的海鸟鸣叫。沈钰韶放下桨,任由小舟随波漂浮,她抱膝坐在船头,将下巴搁在膝盖上,望着远处海天一色的景象发呆。天地如止之大,她却困于一隅,受制于小人,未来的路在哪里,她看不到光亮。彼时的陆舒白被王明忠以“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