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走着,陆泠予放低自己的存在感,却也时刻在提防着。“桂大人,"片刻,沈钰韶停下脚步,指着对岸一处岩壁,“就是这里。”桂常喜顺着她所指望去,只见那处下方河水翻滚,形成明显的漩涡,心下便是一紧。
他面上堆起为难之色:“郡主,这……此处水流过于急促,且岸边青苔湿滑,恐怕……”
“哦?“沈钰韶挑眉,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力,“桂大人方才不还忧心工程,痛心顾大人之′意外′吗?如今正是需要你挺身而出、担当重任之时,莫非…只是嘴上说说?″
她的话语轻轻巧巧,却像一根针,精准地刺中了桂常喜虚伪的罩门。他脸色微变,连忙躬身:“下官不敢!下官这就去,这就去!”他小心翼翼地挪到水边一块略微凸出的大石上,从怀中取出测量绳锤,俯身弯腰,专注地试图将绳锤抛向对岸指定位置。湍急的水流声掩盖了身后的动静,冰冷的河水溅湿了他的官袍下摆,他也无暇顾及。就在他全神贯注、身体前倾之际一一
沈钰韶眼神一凛,一直按在袖中的手微微一动,脚下看似不经意地向前一滑,鞋尖精准地、带着一股巧劲,猛地踹在桂常喜撅起的臀腿上!“阿一一!”
桂常喜猝不及防,只觉一股大力从身后袭来,整个人瞬间失去平衡,惊骇的尖叫被河水咆哮吞没大半,“噗通”一声,直直栽进了冰冷刺骨的激流之中!“救……救命!救…”他呛了好几口水,双手胡乱扑腾,幸运地扒住了一块近岸的凸石,整个人像只落汤鸡般挂在石头边缘,被水流冲得东倒西歪,官帽早已不知去向,头发散乱贴在额头,模样狼狈不堪。沈钰韶环胸冷冷看着,看着他扑腾了半天,方才冷声问:“桂常喜,你受何人指使?”
“救命一一救!郡主在、在说什么,下官不知啊!”不用他说,沈钰韶也猜了个大半,她眯了眯眼,露出个并不温暖的笑:“不说?那大人就在这里泡着吧。"<1
桂常喜抱着石头,嘴里不断往进灌水,他奋力大叫了几声,终于引来几人关注,方才疏散尚未远去的村民和一些胥吏也被这边的动静吸引,纷纷围拢过来众人只见平日里总是笑容满面还八面玲珑的桂员外郎,此刻正毫无形象地扒着石头,在湍流中奋力挣扎,脸色惨白,口中不断呼救,与平日判若两人,不知情况的百姓与其他随行之人赶忙就要下水救人,一时间,这里又围满了人。“郡主?"陆泠予在一旁问。
“不用管他。“沈钰韶抬手制止后面的陆泠予,却忽然听见一阵急促的奔跑尸□。
循声望去,她瞳孔一缩,动作僵在了原地。大
陆舒白与温旖一路策马疾驰,不敢有片刻停歇,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如同阴云般越聚越浓。终于,在水坝下游的村落口,她们勒住了马缰。还未等马匹完全停稳,陆舒白便飞身下马,目光急切地扫过略显嘈杂的村口。只见几名胥吏和村民聚在一起,面色惶惶地议论着什么,隐约能听到“落水、“郡主”、“危险"等字眼。
陆舒白心头猛地一沉,仿佛被巨石砸中,呼吸瞬间滞住。她一把抓住身边一个正匆匆跑过的女使,声音因极度恐慌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发生何事了?!郡主呢?!”那女使被她苍白的脸色和凌厉的眼神吓住,嘴唇哆嗦着,指向河边方向:“桥、桥断了…郡主和顾大人他们……掉、掉河里……后面的话陆舒白已经听不清了,“掉河里了"四个字如同惊雷在她耳边炸开,脑海中瞬间浮现出沈钰韶被冰冷河水吞噬的画面,一幕幕黑影在眼前闪回,不断与现世重叠,刺激着她本来就有些脆弱的大脑。恐惧像冰冷的藤蔓瞬间缠紧了心脏,几乎让她窒息。她一把推开女使,连后面的话都没听完,不顾温旖在身后的呼喊,像一支离弦的箭,疯了般朝着人群聚集的河岸冲去。
她拨开层层人群,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撞碎肋骨。目光死死锁定在湍急的河面上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