韶也放下碗筷:“此次我亦向工部递了借调文书,过几日,工部的几位郎中与员外郎也会来,届时,请闽州漕运使与水陆转运使前来,一同商议对策。”
“是该这样,郡主有心了。"与陈知韫随行的几个工匠连声谢道,望向沈钰韶的眼睛也都带着感激之意。
看着这满身疲意的人,沈钰韶思索了片刻,搁下碗筷,转身去亲自给陆舒白弄了点好克化的食物,便回到营帐中去看那人的状况。即使昏迷,陆舒白似乎好像也没有睡得多么踏实,眉头轻轻拧着,似乎陷入了什么无法逃脱的可怕梦境一般。
沈钰韶叹了口气,将食物放在一边,找了几个凳子拼在一起,垫上些东西,靠着陆舒白的榻边,跟着她一起入睡。那碗鱼汤摆在一旁简陋的小桌上,从热气氤氲,直到彻底散去热气,已是深夜时分。
四下阅寂,只有帐外士兵巡逻时兵甲摩擦声与极力压低的谈话声传来,陆舒白紧拧着眉头,意识在归拢的边缘徘徊着,良久,一声鸟雀飞过枝桠的声音响起,方才一把将她从昏睡之中拉了出来。
猝然睁开双眼,四下安静,只有沈钰韶斜趴着,以一个看起来就不太舒服的姿势躺在几张简陋凳子拼成的临时“小床”上,双眼紧闭,似乎已经沉睡。陆舒白额前滑过一滴冷汗,缓缓地平复了呼吸。她不敢起身,怕惊动了身边看起来熟睡的人,许久,才敢抬了抬手指,活动一下略有僵硬的四肢,身上的不适已经减轻了大半,嘴里还有一股苦味,看来是自己昏迷时沈钰韶给自己灌了药。
营帐内的灯火已经逐渐熄灭,四下黑暗,她长舒了一口气,看见身边的人还在,便侧过身,想要看清她。
谁知,这一翻身,却对上了一双清明的眼。她眼神清凌,像是早就看了她很久了。
陆舒白一噎,还未想好措辞,就听沈钰韶轻声问:“既然醒了,为什么不叫我?”
大
绿草茵茵,热风吹过,一队气势汹汹的车队驶过草地之中车辙碾成的路,向着定远城门走去,马车内坐着的人一个劲地拿着刀扇扇风,时不时向外看一眼,似乎在纳闷,定远这听起来似乎终年苦寒的地方,竟然也会有这么热的天气车队辘护行驶,出示凭由,终于进城。
下属前来传报时,李岫宜正抵着额头看着今日送来的公文,闻声,她仰起头,语气之中仍旧有些犹疑:“长安的人?”真是奇了怪了,往年的定远,长安连看都不会看一眼,如今却是隔三岔五便派来几个使者时不时出来不知要搞什么名堂。那觊觎之心,到了如今甚至已经开始不再刻意遮掩了。她搁下文书:“那他们怎么说?”
“是些自太府寺来的,说是定远商税与商利这么大,朝廷不放心,特此要来考察一番。”
果真笑话,何时定远的这些商铺商利,归朝廷管束了?“大人,怎么办?”
“先晾着,别去管他们。"李岫宜头也不抬,低头继续看起公文,“商铺之事虽与太府寺相关,但如今有郡主直权授命于我管着,他们也不能做什么。”“可毕竟是朝廷派来的,周大人也吩咐过,指不定会很难缠,不能给他们拿了把柄。”
于是,李岫宜身子又是一顿,皱眉认真思考了一番。片刻,她问:“丹娘子呢?”
小斯一愣,旋即讪笑了一声:“您忘了?前日您便问过了,丹娘子为给郡主探查情报,前去幽州了。”
李岫宜反应过来,一直不愿思考关于雅尔丹的那部分重新运作起来一-确实如此,她刻意不想去打听雅尔丹的事情,但如今,两人合作起来,许多事情根本无法避开,她也意识到,自己此时多么幼稚。吸了口气,李岫宜思忖片刻,终究还是不愿在明面上与朝廷来使闹得太僵,以免授人以柄,给沈钰韶和周青苗惹来不必要的麻烦。她合上公文,吩咐道:“既如此,便在镇中最好的酒楼置办一席,今晚我亲自招待这几位太府寺的上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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