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班,升入南衙中郎将,也作为平反闽州叛军主将南下,永远地留在了闽州,以身殉国,若谈及上一世,她并无什么可调病的地方,虽是程卅的长女,却也并未帮他做什么混账事。她凶戾的形象实在太深入人心,让人忽略了这一点。而柳檀,却是与她恰恰相反的存在。
一个逆来顺受、极其温柔,对任何人都和颜悦色的女人,对待程琬琰,也一如她对待旁人,她是这一场政斗之中最无辜的存在,是一颗随时都有可能被废弃的棋子,没有独属于自己的立场,随波逐流,任自西东。众人正沉默着,思虑着这件事的可能性时,门外却响起了方敬淑的声音:“郡主,皇后娘娘来帖。”
眉心一跳。
沈钰韶诧异地扬眉,与陆舒白对视一眼一-方才提到她,紧接着便有她的消息,不免让人有些怀疑,这旁边果真没有皇后的耳目吗?<1“是什么事?"沈钰韶问。
“娘娘送来请帖,近来闽州大雨,她欲至大慈恩寺,为百姓祈福,吃斋念经,给许多女眷们都发了请帖。”
礼佛是真,收拢人心,或另有打算也是真,沈钰韶了然,这礼佛多半不是柳檀自己的意愿,怕是有人授意,想借着礼佛做些什么罢了。大慈恩寺是长安第一的佛寺,从前的沈钰韶从不信神佛,但重来一世,心中多少有了些敬畏,正好,她也想看看柳檀想做什么,或者说是背后指使她的沈琮想做什么,顺便拜佛一趟,也是好的。
“也好,你去替我知会一声,我去便是。"借此,也能瞧瞧程琬琰想做什么。陆舒白眉头一拧:“此去不知何意,也不知是否安全,还是……帖子没有下给陆舒白,她自然去不得,这个想法刚刚冒头,那种恐慌便缠绕了上来。
沈钰韶也微微皱眉,不由得失笑:“只是礼佛罢了,大不了,叫嘉鱼跟上护我周全便是,佛寺中的人那么多,又是这种时候,他们想下手,也不会在皇后亲自请来的礼佛法事上动手吧?”
温旖古怪地看着陆舒白,她分明神色未变,可自己却明显感受到后脖颈毛毛的,有点凉,抬手摸了摸,这种感觉更甚。沈钰韶说得不错,不会有人胆子大、蠢到会在这个时候谋杀,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呢?
似乎看出她的焦虑,沈钰韶顿了顿,道:“你且放心,我叫嘉鱼跟着我。”陆泠予也点头:“好。”
话说到这份上了,陆舒白再坚持就不太对劲了,她手不安地搭在一起摩挲,呼吸了几息调整过来,方才点点头:“也罢。”方敬淑在一旁看着,却有种预感,这事儿不会这么容易就了了的,她想说些什么,可看着陆舒白在侧,还是忍住,盘算着找个时间,还是将这件事告诉沈钰韶,在她看来,实在是有些不对劲。
大
连日阴雨,终于在柳檀定下去往大慈恩寺礼佛的这日出了太阳,沈钰韶感觉衣裳都有些潮,趁着太阳出来,赶紧让人把衣裳拿出去晒。出门前,陆舒白已去户部当值,并不在府中,也没有前来送自己,沈钰韶未觉不妥,甚至觉得这样正好,陆舒白或是真的患得患失久了,稍微拉开些距离,也不利于拿住自己的软肋。
上马车前,方敬淑忧心忡忡地扫视了一圈,还真没看见陆舒白的身影,她觉得不对,转而又心里给了自己一巴掌一一这样不正好吗?唤上陆泠予,坐上马车,几人向大慈恩寺应邀而去。一路顺利,待到地方时,已经停了许多车马,不少贵妇人相互攀谈着,见了沈钰韶,也都礼貌地行礼,客套地上前聊几句。“闽州大水,不想着法子拨款修水坝,倒假惺惺弄起什么礼佛来…若是神佛管用,这世上哪有那么多枉死之人?”
“你少说两句吧,娘娘也是好心…今日她也说了,是要礼佛半月,吃素念经,这已是颇有诚心了。”
“做做样子的事情,谁不会?”
沈钰韶默默听着,手中捻着香,向着那珠光宝气的大雄宝殿敬香,随后插入殿前巨大的香炉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