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静,这边声音没了许久,那边猜测声四起。温旖扒着院门向内看,时不时侧耳听一下动静,然而好半天连一点人声听不见,只能看见不远处的小屋里烛火燃烧着,将窗纸映照得通明。那两道身影时隐时现,看得温旖格外紧张,猜测着这两人究竞在说什么,这一晚上究竟能不能说明白。
尽管不知道为什么要偷看,却仍旧站在温旖身后陪着她一起看的陆泠予亦是对着那边忽明忽暗的屋子心中暗自疑惑。“嘶……可千万别谈崩了呀,我相信陆大人肯定有她的苦衷。”等了半天,陆泠予似乎终于忍不住了,开口求解:“阿姐与郡主的事情,你为何比自己的事情还要着急?”
温旖一噎,面露不悦,瞥了她一眼:“你这样情窦不开,毫无慧根,天生少两根情丝的人,怎能懂得此种感情。”
一句话好似几梭子戳在了陆泠予身上,偏她又说得精辟,分毫不差,让陆泠予连反驳的余地都没有。
“这两位般配又登对,吵架了多不好看呀,"她继续说着,眼神半天没离开那边,“再者说,这两位闹不愉快,苦得不还是我们?跟谁多说一句话都不行,这几日就别想好活,好好夹着尾巴做人吧!”她说得通透,但陆泠予只听懂了后面半句,确实如温旖所说,阿姐与沈钰韶闹起了矛盾,往后几日都别想从这两人脸上看到好脸色了,虽说错不在她们,但为此牵连是不可避免的。
温旖眯着眼觑着,忽然呼吸一紧一-因为方才还并立着的两道影子,突然变成只剩下一个了,她方才忙着和陆泠予说话,还没来得及注意那边,一时间修悔至极,捶胸顿足,也不忘回头瞪一眼坏事的陆泠予。然而不等她惋惜多久,就见那消失的影子又重新出现,这两道身影忽然相触交叠,究竞在做什么,实在明显不过。
但她明白,未必陆泠予明白,只见她指了指那边,虚心求教:“这是在作甚?″
温旖险些尖叫出声,抬掌拍了她一把:“问问问,什么时候问不好偏要这时!”
猛地吃了她这一巴掌,陆泠予不解,却也乖乖噤声了。<1她不是看不明白,只是不懂明明上一秒还在冷战吵架的那两人怎么就能亲到一起。<1
正闷头苦想时,院子里方敬淑匆匆跑了出来,一眼就看到了这边偷看的二人。
“瞎,两个祖宗!你们看什么,还不快走!”后面会发生什么自然仁者见仁,温旖脸皮发烫,连忙跟方敬淑赔笑,在她的目光之下灰溜溜拉着陆泠予就离开。
那微妙的不解与疑惑快速在陆泠予心头扎根发芽,从前她生活在寺院之中,讲得是六根清净,与一切爱欲无缘,是色即是空空即是色,现如今出来两三年,她也逐渐摸索出来不同于绝六欲之外的特殊情感。那人人口中都能提一嘴的"喜欢"究竟是什么?阿娘未曾教过她,阿姐也不曾与她谈过这些,这些“人"原本就应当拥有的情感,似乎也只是在离开寺院,在温旖或是有意或是无意的相处之下慢慢品兑出来的。有些颇为珍贵的情感,竞然都有身边的人参与。她忽觉指尖有些发麻,愣愣地看着温旖拉着自己的那双手,异样陌生的感觉让她有些不适,却还是忍住,让她抓着自己,一路回到公主府里给她俩备下的院子里。
夏夜热得很,今夜响晴,天上的明月星斗也清晰可见,温旖在院中凉亭喝下一杯透心凉的凉茶,总算驱散了那点炎热。陆泠予却发觉她的脸颊有些异样地泛红,皱了皱眉,她本能伸出手,想要去探一探温旖脸颊上的温度。
然而不及手触碰到她的皮肤时,温旖便看来一个惊愕的眼神,陆泠予心中虽疑,也没管这些,抬手便探到她脸颊,又触碰她的额头,发现她脑袋确实热得不正常。
“你怎么了?”
本就心弦紊乱的温旖被她这一举动,还有这一句问话弄得脸上更热,甚至感觉晕乎乎的,像是马上要晕倒了,她连忙又猛灌了一口凉茶,这才降下来些许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