顷刻间就把沈钰韶好不容易积攒出来的那点困意打散了。
她不耐烦抬眼:“你说呢?”
陆舒白蹙眉,牵起她的手放在嘴边轻轻咬了一下:“我想听你亲口说。”“我哪敢生陆娘子的气,"沈钰韶说着,感觉腰窝一痒,顿时告饶,“停停停,自然是原谅你了,你怎么还戳我痒痒肉…”她在陆舒白怀里挣扎了一下,哭笑不得地抬眼,正看见她含着笑意的眼,倏地一愣。
这样温柔的笑意在陆舒白的眼中少见,她心里痒痒,又想去亲陆舒白的眼睑。
那上面有一颗细微到不特意去看很难发现的小痣,还是她与陆舒白缠绵时无意发现的,更衬得眼前的人精致好看,沈钰韶前后两世见过诸多美人,但像陆舒白这样的,却是仅此一个,像一块精心雕刻的璞玉,温润泛着光泽,令她爱不释手,恨不得天天揣在身上。
她想着,也那么做了,陆舒白也乖乖被她亲着,合着眼,手依旧牢牢圈着她的腰身。
“笑这么好看,往后不许冲旁人笑。"亲罢,沈钰韶忍不住用命令的口吻说着。<2〕
陆舒白应:“好。”
果真明月高悬,独独照我。
沈钰韶心里畅快了,也满足了,困意暂时没来,便又开始想事情。身旁的人只觉灵魂飘摇已久,似乎终于在这一日得以安宁,归于静处。寂静了半响,沈钰韶忽地想起了什么,探出脑袋来,问:“也不对,你是不是早就发现我也是重来一遭的?”
头顶的人一边摩挲着她的腰,一边半合着眼回答:“很早便发现了。”“很早?那是有多早?”
“是烧尾宴初见你那日。“陆舒白说着,手停下来,目光有些凌厉,“沉香亭里,你跑过来看我,之后便和广平县主与郑娘子跑开,我放心不下,跟了上去,见你杀了那个内侍后游回岸上时。”
沈钰韶一惊,想过她应当很早就发现了自己,却没想到却是这么早。竞是这一世她“第一次”遇见陆舒白的时候,她有些不解,不明白这为什么会成为自己被发现的契机,但思索完,又有些汗颜,她第一次回来杀人的全程,就那样被陆舒白悉数纳入眼中了。
看出她仍旧不解,陆舒白无奈勾起嘴角,缓缓道:“你不记得,倒也正常。”
这话说的,好像她是个从来不记事情的混蛋一般,沈钰韶不服,道:“那你说说,为什么?”
陆舒白垂着眼,整理着她乱了的衣襟:“你自长安长大,此时应当并不会凫水才对。”
听罢,沈钰韶心头一紧,紧急调动起了上一世的记忆,思索下来,好像确实是这么一回事,她从小不爱玩水,别的贵女娘子们去学着凫水时,她都是挽起裤脚,坐在岸边静静看着她们在小河之中如鱼得水。看她迷茫,陆舒白适时地提醒:“上一世,是在青州时学会的凫水。”青州临海,她抄经无聊时爱去海边的礁石上看海,放空心情,看着渔民们穿梭于海岸边打鱼、戏水,一直未曾动过的念头就这样起了,她想起来,自己的凫水,还是陆舒白手把手教会她的。
那时的青州,没有人愿意主动搭理她这个代罪之身的郡主,有这个想法,也被劝以不要胡闹的话堵了回去,还是陆舒白“无意”跟着她来了海边,她透露了想学凫水的想法,陆舒白这才明了,真的将她教会了。这下,她好像真是那个记不住事的混蛋了。床帐之外的烛火跃动着,更夫打更的声音远远的传来,沈钰韶与她有一搭没一搭说这话,终于积攒够了困意。
眼皮耷拉着,良久,她终于沉沉睡去。
屋内无比寂静,只有屋外的蝉鸣声伴随着人入睡。身旁的人气息逐渐沉稳,真的沉睡过去了。陆舒白方才睁开毫无困意的眼。
再次搂紧了沈钰韶,陆舒白把脑袋搁下她头顶,低低地喃喃:“我不同别人笑,那你能不能也如此?”
一句低低的问话回荡在夜里,没有回应。
这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