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终于在沈钰韶不懈的攻势之下,重新回归她的视野。“抱歉,"她开口,声音颤抖地几乎支离破碎,“我、我不是刻意隐瞒。”“我只是怕、怕……”
怕这一世再次重蹈覆辙,怕沈钰韶知道了真相,与自己有了嫌隙。这种心焦自重新睁眼的开始便已经浓得让她喘不过气来,她无法确定上一世的沈钰韶对待自己究竞是什么感情,是恨?是厌恶?还是她根本不敢肖想的爱抑或是说,恨上一世因那可笑的自卑,从来不敢开口表明自己的心意,几次三番的机会摆在面前,却都被自己硬生生错过。那句“怕”什么,她纠结了许久,也没能说出来究竞是什么。只有这一世与她确认心意的那一刻,她才有片刻的安宁,可转而间,更大的焦虑袭来,她并不是掌握一切的神佛,可以操控命运,哪怕拥有上一世的记忆,也不敢笃定这一世能力挽狂澜,她还是会因为焦虑沈钰韶的结局而难眠,以至于日日夜夜同睡榻上,她都要盯着沈钰韶的睡脸许久,方才合眼。1以至于这一世在得到身份的准允之后,她才无孔不入地渗透进沈钰韶的生活之中,恨不得将她的一切都掌控在自己手中,这样才能缓解那份焦虑,让自己在这艰难的时间里得以喘息。
“现在都好好的呢,"对面的人伸手将她眼眶边的泪珠抹去,“这一世还有机会,观昭,你不用再藏着瞒着了。”
沈钰韶本是以为,上一世的一切都再不会和自己有关系了,她不敢去想上一世陆舒白的结局,或许她会随着陈知韫而为大梁效力,或许会隐退,甚至,她也在思量过那个她觉得无甚可能的结局一一或许陆舒白会随自己而去。这被自己视为最微小可能性的事情,如今却应验了。“观昭,你告诉我吧。”
她声音很低,几乎像是在陆舒白耳畔耳语。后者身子一颤,终于抬头,看向对面人的眼中。一段被她深埋在心底,不敢回忆的记忆,就这般铺展开来。开宝六年冬。
下了一夜的大雪终于停下,一阵轰然声,宫门被推开,大明宫陷落的消息也从兴安门的内使口中传来,与之而来的,亦是披坚执锐,气势汹汹的梁军。漫长的宫道漆黑一片,看不见半个宫人,这一晚,后主下令,所有侍奉在太极宫的宫人都从右银台门逃出,通往两仪殿的这条路被大雪铺满,澄静得甚到没有一个脚印,宫阙被浸在寒凉的寂静之中,肃穆又悲凉。它矗立在雪夜之中,像是一个静默地看着物换星移,朝代更迭的老人,静静地看着它的下一任主人的到来。
从不允许马匹入内的两仪殿殿前此时充斥着马匹打响鼻与喘息声,还有一阵阵焦躁的兵甲摩擦发出的喀拉声。
众人都没有说话,却目光如炬,看着在前方领头梁王太女一-陈知韫。压制着心头的激动,近在咫尺的万里江山就这般入手,陈知韫心头砰砰作响,没有一场胜利是不会令人热血沸腾的,更何况是这样关键的一战。今夜过后,南雍便成为历史,属于大梁的时代展开了崭新的一页,等待着新的君主书写。
讨伐昏君,将受困于水深火热的百姓解救,大梁顺应天命,就连老天都在帮着她们,让灞河水提前冰封,数千将士方才能安然渡河,攻入长安。“听我号令!取五十人,随我入两仪殿,取昏君项上人头!”“是!”
“我大梁顺应天命,讨伐无道昏君!”
五十余人跟随着陈知韫,呼喝着讨伐的口号,直直冲入两仪殿中。可入目的却是空寂的宫室,正殿之中空无一人,许多金银都被宫人卷携带走,往日辉煌巍峨的宫殿,此时破败荒凉,闻不到一丝人气儿。众人警惕下来,缓慢地朝着寝殿移去。
按照宫中线人来报,昏君应当就在两仪殿中,怎么会一点声音都没有?陈知韫提着剑,看着紧闭的寝殿大门,思虑良久,抬脚一脚瑞开大门。比正殿还要冷的气息扑面而来,陈知韫鼻尖一凉,甚至感觉一片雪花飘到了自己的鼻尖,她闭了闭眼,刹那间,身旁却炸起随从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