搁在桌上,直视着她。“你怎么了?”
“我……”
陆舒白张了张口,却发现什么都说不出来,双眼陷入混沌,快没了思考的能力。
那层属于小菩萨的瓷面塑,也在一丝丝龟裂。沈钰韶心口也在飞快地跳。
“除了为今日的事情道歉,就没有别的事情了吗?”陆舒白移开目光,艰难地开口:“我不知道。”这一概好似一切尽在掌握的陆大人,也有说“我不知道"的时候,沈钰韶觉得新奇,勾了勾唇。
“你不老实。“她眯着眼睛,平缓地说着,却是让陆舒白浑身一僵。“既然你不说,那我来问你吧。”
“今日女使送餐食,我才知道,这两年来,我上到吃穿,下到其余用度,都在暗中经过你手,方才准允到我手边。”陆舒白的面色更白了一瞬,余光里,甚至在去看门的位置,测算着何时逃开。
“为何要这么做?你在怕什么?或是在防着什么?再或是说……你知道什么吗?陆舒白。”
后者身形僵硬,不敢抬头看沈钰韶,可她若是抬眼,便能看见,此时的沈钰韶面上没有问罪的意味,只有平和的温柔。“你还在瞒着我什么?”
“告诉我吧,观昭。”
平和、又没有任何攻击性的话出口,伴随着沈钰韶已经足够温吞的神情,却像是一记重锤,狠狠敲击在陆舒白心头,振聋发聩,听得阵阵犹如有回音一般对面的人话语温柔,没有威逼的意思,只是探究地看着她,想要从她口中知晓一个答案。
陆舒白前所未有地感觉浑身在发凉,一些久远的记忆止不住地奔涌而来,冲得她脸上一瞬间暂无人色。
看她反应这么大,沈钰韶有些惊愕,刚想出声安抚她,却听陆舒白开口,声音很低:“我…不知道郡主想要知道什么。”一句话,便让她皱起眉头,瞬间打消了再对陆舒白说些好话,安抚她的念头。
时至今日,甚至是刚才那一刻,她方才看出来陆舒白伪装之下的色厉内荏,淡漠的表象之下,更多的是想逃避。
哪怕自己的话已经说的这么明白了,她却还是依旧不肯把真相告诉自己。“我说得不明白吗?"收起那温和的神情,沈钰韶严肃了神情,“现如今,淑娘与仆从女使们已经离开,这屋子里只有你我二人,我只是想听真话,观昭。”她起身,朝陆舒白走去,步步紧逼,目光钉在她身上,不再移开分毫。陆舒白面色一怔,复杂的神情涌上,那一瞬间,沈钰韶看见了她的迟疑、纠结、痛苦与挣扎。
那个被血与雪浸染过的记忆不由分说地涌上陆舒白的脑海,逼迫着她不断回忆起那不敢再回忆的旧忆。
沈钰韶心头像是被揪起一般,感同身受地觉得疼。“告诉我,观昭,你也还记得,对吗?"离陆舒白两尺远时,沈钰韶不再逼近,声音颤抖着,问。<1
从前,沈钰韶觉得,前世里,不会再有人比她痛苦了,亲眼看着至亲疏离、看着祖宗基业一点点在自己手中溃散,看着自己寿数将尽,举剑自刎。可看着如今眼前的陆舒白,她恍然才发觉,自己错了。死后未知的世界里,还有人比她更痛苦,是极尽全力也没能留下爱人性命、机关算尽到头来一溃而散的谋士,是哭倒在自己脖颈流出血液形成的血泊中的殿直,是曾经那些为了她,为了那岌岌可危江山而付出生命的将士。“啪嗒”一声,泪珠坠下,将陆舒白淡色的衣衫泅湿,身前的人毫无征兆地再次上前,在自己几乎是下意识要避开的刹那,一把攥住了自己的手。那张近在咫尺的脸散发着真实的气息,每一寸皮肤都在告诉她,这人真真实实存在着。
沈钰韶攥着自己的手,轻轻拢住自己,将自己的手带着,抚摸上她的脸颊。“我还活着,这也不是上一世了。"她说着,又捏了捏自己的掌心,让自己感受到了一阵真实的痛感。
…“看着眼前的人,陆舒白有些哑然。
自己极力回避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