锻打,铸造成锋锐的枪矛刀剑和坚韧的甲片。一批批制式统一、寒光闪闪的新式兵刃和厚重精良的玄甲被源源不断地送入军营。军营之中,士卒们抚摸着身上崭新的甲胄,挥舞着手中沉甸甸的利刃,脸上洋溢着久违的振奋与豪情。粮饷得以足额发放,再加上军备的彻底更新,定运铁骑的士气与战斗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速攀升。这支曾经因困窘而略显沉寂边军雄师,如今鳞甲一新,刀锋雪亮,只待一声令下,再现神武年间的辉光。商路的繁荣不仅带来了财富和军备,更使得定远城本身迅速扩张。自沙泉伊始,再到磨石道口,关内道沿线,马市逐开,连成一线,将整个关内道北境处的边界连成一条贯通东西的商路。自此,商路贯通,以飞火燎原之势,成为春日之中的一把野火,越烧越旺。飞花漫过,时间如金箭略过,春去秋来,沈钰韶初来定远时的栽种的牡丹也开了又败,迩来已有两轮,来福也长胖了整整一圈,吃得油光水滑,已成为定远城中狗中一霸,定远城,也在改换着面貌。1景平三年,新帝登基的第三年。
绿芽包着的花骨朵在春雨后,像是汲取了充足的能量,一夜过后,开出花来。
绿色的罗裙裙角急急擦过,少顷,又折返归来。衣裙的主人低下身来,露出一张已经脱去稚气,有几分少女姿态的脸来。“娘子!花开啦!"仔仔细细盯了那牡丹良久,茗茶豁得站起身来,大声嚷嚷着向主屋奔去。
跑过游廊,走过檐下,春日的晨光追逐着少女的裙摆,泛着层层涟漪,直到在半开的窗扇前停下。
窗内,有人穿着一身浅淡的蓝色襦裙,系着淡黄色的披帛,正执笔站在窗刖。
她梳着流仙髻,发髻上钗着银花钗,耳垂坠着明玉耳珰,正随着她写字的动作一晃一晃。
“浅声,"陆舒白搁下笔,抬起眼来,“何时开的?”她长睫轻眨,琉璃色的瞳孔倒映出茗茶因为小跑而泛红的脸,片刻,又移回书案前写了一半的信纸上。
“昨夜还未开,应当是春雨之后,晚间开的!"茗茶捂住嘴,声音低了些,“花还是郡主送来的,要告诉郡主吗?”
“不必,稍后我亲自带给她。"她搁下笔,“你将花抱来便是。”“娘子是在给阿郎写信吗?"茗茶点点头,看见她将信纸放进信封之中,封好口子后放在了抽屉之中。
“连着两年,若我再不回信,阿郎怕是要亲自来一趟定远了,"陆舒白淡声道,“他年事已高,奔走一趟若是要垮了,我担不起这个责。”茗茶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转身便去办她方才吩咐的事情。后者目送她离开,目光又收回,落到书案一角,垒起的一叠绿皮文书上。两年前,女皇临终之前为沈钰韶与陆舒白留下一条生路,让新法得以在关内道中施行,成为大雍境内第一个全面试行新法的地方,由此带来的收益、成就,也足以证明当年长公主力推此法的明智性,只不过为此偷偷向朝廷抗议的门阀豪强也不少,但在定远强有力的证明之下,原本多年未曾交齐的税款在这两年也悉数补齐,甚至还有盈余,是而这些声音也只是长一时之势,随后便偃旗息鼓,再无声响。
这叠文书,便是前些日子从长安送来的公文,其中不乏长安朝臣的反对奏疏,被谢缪抄录了一份,送来定远。
眼看她起朱楼,那些门阀又怎能忍得了这些?若是哪一日沈琮被定远这两年的做出来的成绩收上来的银子蛊惑,真的要将新税法实行全国,他们这些盘跟多年占据势力的门阀首当其冲便要受到影响。是而,这厚厚一沓子,都是谢缪为她搜罗来的奏疏,方便她日后回到长安朝堂,分辨敌友。
低头将文书收进抽屉,她起身净手,又拿小香炉重新熏了一遍香,方才拿了那盆牡丹,起身出门。
这一出门,便巧碰上前来知会的方敬淑。
“哟,陆大人。"如今看见陆舒白,方敬淑已经不会再像两年前那般大惊小怪了,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