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商贩问起:″这风沙何时才能停啊?”
水摊说是水摊,便就真的只卖一两碗水,连个味道都没有,碗底甚至还积着一层泥沙,但此地条件艰苦,路过的商贩也不在意这些了,端起水便饮下。“停?立春刮风,怎么也要刮到四月!“那水摊摊主抽了口旱烟,咂嘴道,“几位是来定远做生意的?可赶上"好时候'啦!”“正是,也是听闻不远处沙泉镇的马市招揽商队,方才想来赶个热闹,寻个出路罢了,谁料竞然是这样的天气!”
那摊主一惊:“嚅!消息连你们幽州都知晓了?”这两人聊起天来,一阵不停。
不远处,几个人站在水摊边的一方早就被风蚀得不成样子的小土墙前,静静环胸听着这边的对话。
围在中间的人蒙着面,戴着高高的帷帽,素色的纱被两根细绳绑好,却仍旧被风吹得鼓胀。
即使戴了帷帽,这沙子还是无可避免地往沈钰韶眼里吹,她一双眼眯成一道缝,只觉鼻腔里都是沙子,迎着风吹了没片刻,便背过身去,将自己的脸挡在陆舒白胸前。
后者也低下头,隔着人群不声不响抱住她,淡声道:“郡主其实不必非要来的。"<1
“此等大事,我自然得亲自把关!"沈钰韶闷闷地说了一声。身旁的高月奢与陆泠予倒像是习惯了这风沙吹拂般,直挺挺依着墙根站着,警示着周遭,对里面这两人的所作所为堪称“毫无所觉"。沈钰韶后知后觉,缓缓站直。
前几日,马市的暗哨加急传来密报,马厩大批战马"折损"的消息,果然更快地钻进了回鹘反部的耳朵。那些蛰伏在边境线外的反叛者,如同嗅到血腥味的秃鹫,立刻躁动起来。
风沙依旧呼啸,沈钰韶顺着陆舒白的目光望去,只觉得这片看似平静的天地之下,暗流汹涌,杀机四伏。
不远处,两名精于伪装的都护府暗探,扮作张、梁两家商会那惶惶不可终日又急于寻找后路的接头人,正与对方派来的三四名“回鹘商人"交涉。暗探按照计划,抛出了精心设计的诱饵:……都护府为平息马市之乱,挽回损失,已暗中决定在磨石道口新开一处分市,专营受损较小的驮马与皮货,事极为隐秘,正是我等好不容易才探得的消息!若能借此机会先行一步,你们想做什么,尽可如意……
对方为首的是一名面色精明,眼神闪烁的虬髯汉子,穿着半雍半胡的服饰,闻言眼中精光一闪,却仍保持警惕:“磨石道口新开马市?空口无凭!暗探急忙道:“岂敢欺瞒!我等愿以此消息,换取诸位当初应允张家家主和梁家主之物!有了那份凭证,我等才好另寻出路啊!"他所指的,正是回鹘反贼们曾承诺给张、梁两家、代表其掌控的部分商队权益的商契。那接头人沉吟片刻,似乎在权衡。最终,他从怀中取出一个皮囊,倒出几份略显陈旧却盖有特殊印鉴的皮卷一-那正是之前约定好的、代表回鹘反贼所控商队份额的契书。
“消息若真,这些便是你们的。“接头人将契书在手中掂了掂,“若是有假……哼。”
暗探做出贪婪又急切的样子伸出手:“绝无虚假!快将契书予我!”那人盯了他一眼,讽笑道:“雍人也不过都是些吃里扒外之人,摇尾乞怜,果真如狗……<1
那暗探拳头一紧,心中不忿,面上却依旧保持着那副狗腿模样:“近来定远查得紧,大人,还是快些交换,莫让人旁人察觉了不对,赔上您的人就不值当了……”
水摊边,沈钰韶的余光一直在关注着不远处看起来再平常不过的那几人。“商队商契……他们为了渗透,还真是下了血本。”陆舒白却摇摇头:“未必是真……怕是还有诈。”话音一落,沈钰韶瞳孔一缩,果见那人将手中的卷轴收起,居高临下地看了一眼暗探。
“此物珍贵,烦请你们主人来拿。”
“你一一怎能出尔反尔!”
“几个狗腿,便想着把这么重要的东西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