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知此事,勃然大怒,连着混沌了好几日的脑袋终于被这则消息给气得清醒过来,当日,便下了诏令,赐死曹盛熙。这一场谋杀,也在沈钰韶与程卅相互妥协之下,诡异地平息下来,借着坠崖的事情,沈钰韶称病不出,为自己留了足够的时间,摸清近来长安的情况。正赶着谢缪今日休沐,沈钰韶去时,却见一概跟自己一样不爱读书的程妙寿愁眉苦脸地坐在案前,提笔正抄书。
谢缪休沐,穿得颇为随意,散发倚榻,招呼沈钰韶坐,与她闲聊了几句定远的事情。
程妙寿也终于得了闲空,搬了个小蒲团,与两人坐在暖阁之中听。“周将军倒是没怎么变。”
“大人也与周姨相熟?”
“神武年还未与突厥回鹘人开战时,我与她一同为官。“谢缪喝了口茶,“彼时我在吏部,她在兵部,还是后来长公主亲征,她请命同去的。”沈钰韶愣了愣,心情有些复杂。长安繁华,周青苗也够决然,能抛下此处的富贵,去了定远那偏僻荒远的地方。
两人揭过这个话题,沈钰韶又问:“我久不回长安,不知近来,朝中可有什么新鲜变动?”
“程卅正红,这算不算是?“谢缪挑眉,问她。沈钰韶失笑:“举朝皆知的事情,又怎能算是新鲜?”“郡主要问……都是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翻来覆去嚼了千八百回,也没什么新奇的。"谢缪直起身子,缓缓道,“不过,倒是有件事,郡主可能没有听说。”
“是什么?"沈钰韶喝了口茶,赶忙放下,问。“上个月,闽州节度使陈燕辞率领闽州水师,打退了前来进犯的倭人,战事告捷,近来,节度使带着她女儿与几个小将,进京受赏……顺带嘛,和户部打些官司。”
听见那个名字时,沈钰韶喝茶的手一顿,身子一僵,手中的杯子都有些不稳。
陈燕辞,一个她再熟悉不过的名字。
上一世,她举兵谋反,自封梁王,三年之内,便侵吞大雍守了百年的河山,兵临长安城下。
骤然听见她的名字,沈钰韶像是浑身过了一阵细密的电流,后颈有些发麻。2“郡主?"见她失神,谢缪凝眸,“您怎么了?”大
下过一场雪的皇城仿佛被洗涤过了一遍,陆舒白带着茗茶,交了牙牌,放行入宫,向六部前去。
从定远归来,她此次巡盐的成果也要一并呈交给户部吏部审核。六部衙署之内,各司官员分布于尚书都省宫道两侧,她来时,正赶上官员下朝不久,不少人正回衙署点卯,一路上,议论声不止。“从前做鸿胪寺卿的时候便鼻子朝天走路,若不是长公主,九寺五监之内,哪里还能有他一席说话之地?"有人抱着笏板,轻声言语这。“不过一介五品,架子端得倒是比一品大员还要高,真不知道当年长公主是怎么看上这厮的?”
“会说话,长得好呗!长公主英明一世,战功卓绝,也有眼瘸的时候……“这厮简直吃了熊心豹子胆,也是个狼心狗肺的,亲女儿都要谋杀,不知感恩便罢了,还要落井下石……”
“往些年,真是看错这厮了,还以为他是什么多清风霁月的好相公呢!'一行人议论的,无不是今日女皇大怒,布下的格杀诏令,曹盛熙多年经营的好形象,终于在此刻分崩离析了。
陆舒白听了几句,便继续面不改色地朝户部衙署走去。一旁的官员猛地见了她,急忙躬身道:“陆大人,您回来了。”“几位大人慢行,我只是来送些巡盐文书。“后者礼貌地冲那几人笑笑,“少陪了。”
“诶诶诶,好,陆大人慢行!”
议论完曹盛熙,再看这位巡盐归来的前任翰林待诏,众人都不由得唏嘘。半年光景,能改变的事情太多了,如今女皇病重,陆舒白巡盐归来,之后的职位如何处置?是由沈琮说了算,还是女皇另有安排,这些都是未知数。这朝堂风云诡谲,届时该隔江观火,还是及时站队,都仍不清晰明了。陆舒白也大抵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