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非朝夕可解，如今既然有了解的法子，这些事情，慢慢问也好。”
被今日所见弄得有些急躁的沈钰韶奇迹般地被陆舒白这一句话平息下来，情绪的火苗渐渐弱了下来，她吸了口气，闭了闭眼。“抱歉，温娘子，你慢慢说，我没有审问的意思，只是……“诶哟，您、您朝我道什么歉，"温旖受宠若惊，没想到这人这么好说话，一下子对沈钰韶有些改观，“郡主想知道的，我尽我所能去说。”沈钰韶的道歉让温旖有些手足无措，那份属于上位者的压迫感似乎消散了些许。她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眼神飘忽了一瞬，似乎在回忆中寻找开头的线头。陆泠予依旧沉默地站在一旁，像一尊守护的雕塑，而陆舒白的目光则带着一种洞悉的平静。
她想了想，此时也正是个坦白的好时机，左右自己再也没有回去的可能了，不妨从头到尾和盘托出。
思索片刻，她开口道：“我是阿郎捡回来的，“家'名叫羽勒'，和我差不多身世的人有好多。”
“我也不是什么光彩的身世，您就当个故事听听。”她深吸一口气，目光投向窗棂外灰蒙蒙的天空，仿佛穿越了时光：“我是回鹘人……大概吧，其实我自己也记不清了。只记得很小的时候，阿娘就没了。阿耶”她一顿，“大概觉得我是拖累，把我扔在了一个雍人边陲小镇的村口，就再没回来过。”
她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别人的事，但攥紧衣角的手指却泄露了情绪：“是那个村子的人……用百家饭把我喂大的。大伙穷，但心善。没人嫌弃我是个胡人崽子，我就那么稀里糊涂地长大了，说着雍话，穿着雍人的粗布衣裳，差点……都快忘了自己打哪儿来的。”
提到这些故人时，她麻木的眼底似乎闪过一丝微弱的暖意，但转瞬即逝，被更深的阴霾覆盖：
“后来便打仗了。”她的声音陡然沉了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村子里的青壮都被抓了壮丁。再后来……就是兵祸。村子没了，烧得精光。我躲在地窖里逃过一劫，爬出来的时候，只看到一片焦土。”她说完这话，声音猛地一止。<1
沈钰韶抿了抿唇，有些不忍再听下去。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重新找回声音，更加落寞：“我跟着逃难的人流走，也不知道要去哪儿。饿晕在路边，快死的时候……被一个回鹘人捡到了。他…还有后来认识的丹娘……他们收留了我，我年纪小，脸生，又是胡人模样会说雍话，是个做′眼睛'的好料子。”
“眼睛？"沈钰韶问。
“就是放进大雍的眼线。"温旖解释道，“可惜我太笨，训练了许多本事，我都没怎么学会，囫囵了事，只学会个怎么察言观色，怎么在人群里藏好自己…十三岁，我就跟着一支波斯商队，混进了长安城。最后，便被安排进了十二楼。“这其中，便有丹娘。"陆舒白动了动，换了个姿势坐着，道。“正是。“温旖道，“她和我们不同…她更恨雍人，在十二楼内的眼线探子许多，但丹娘是最容易接近阿郎，和阿郎联系上的人，我们也大多都听她的话行事。”
陆泠予忽然想到了什么，突然打断她，问：“长安时，郡主的车…”温旖顿时一阵尴尬：“是我们自己策划的，丹娘恨极长公主，也不喜欢郡主，我们就想着…借此出口气，没想到……”没想到差点被陆泠予抓住，当时的温旖还以为自己隐藏得极好，却不想已经引起了陆泠予的怀疑，直到后面被抓住，一切行云流水，水到渠成。“她恨长公主，可是因为当年的北征？”
温旖道：“应当是吧，听楼里姐妹们说，她父母都是汗国的兵将，投降后，却全都死于长公主刀剑之下，这才恨极，阿郎也时常与我们说，我们流离失所，多半、多半是……
后面的话不用她讲，沈钰韶也能猜个大概：“是我母亲一手造成，雍人好战，挑起兵祸，害得你们流离失所。”
“我倒是没什么感觉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