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听,也大概明白了原委,一时间指着房顶奄奄一息的三人和负伤的陆泠予啧啧不止。
几个七手八脚拿来梯子,把吓得一颗心到现在还在乱颤的温旖给接了下来。“陆小娘子,快些下来吧!我们都报官了!“有人在底下喊着,陆泠予总算别过头,看了眼底下被人群围着安慰的温旖。她双眼红红的,也在仰头看着自己。
片刻后,官兵前来,将那三个倒地不起的胡人一并抬了起来。“天哟,伤成这样,快送去医馆吧!"看见陆泠予的伤口,一旁的人惊呼起来,温旖抹了把刚才流出来的泪,急忙上前,一把握住了陆泠予那只沾着血的手血液顺着伤口溢出,将她半个手掌都染红了。“你一一"她看着对面的人仍旧一副无甚所谓,风轻云淡的表情,一股火起了又灭,最终化作了一阵沉默,塞进她这几天空荡荡的心里。自己怎么也算是抓来的俘虏,就算已经洗心革面,不想再与旧事有纠葛,也逃不开嫌疑,陆舒白也好,陆泠予也好,能这么护着自己,已经是仁至义尽了“你脑袋里缺弦吗?"她扶着陆泠予走着,嘟囔着骂,“打架的时候不看对手陆泠予无情戳破:“是你叫得凄惨。”
好吧,那确实有自己的责任,但是除了眼前这人,谁能快死了的时候都能保持淡然?
被她说得一窘,温旖悄悄地“切"了一声,又不敢再反驳她了。<1大
沈钰韶不知道李岫宜要如何对丹娘复仇,而李岫宜对这件事,显然也不想过多描述,说得再多,挑起的她的痛苦会更多,沈钰韶也不再多问,随她去见了被关在屋中的丹娘。
隔着用木条钉起来的窗扇,沈钰韶皱着眉,看着里面的人面色灰败,手脚都被捆了起来,嘴巴也用布条隔着,防止她咬舌自尽。沈钰韶有些愕然,看了看一旁神色淡淡的李岫宜,欲言又止。“她几次寻死,这么做,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察觉了她的目光,李岫宜扭头,提前回答了沈钰韶还未说出口的问题。“你……“若不是曾经见过李岫宜对丹娘如何痴迷,沈钰韶此时都快要以为,这两人从前真的一点温存没有,一直是这样敌对的状态。“晚些时候就有官府的人来带她离开了,"李岫宜转过身来,将帘子放下来,屋内的最后一丝光也消散殆尽,“小勺儿,你来定远,应当也不止思过这么简单吧?”
沈钰韶一愣,重新打量起眼前的人,片刻后,才回过神来。李岫宜一直都不傻,反倒很聪明,从先前在书院时逃课的各种表现就能看得出来,只不过是她不愿把聪明劲儿用到正经地方。略略迟疑了片刻,沈钰韶拣着重点,将自己的打算讲了出来。“你要做这些,我定然支持你,"听罢,李岫宜也点点头,“珍姨从前耗费毕生心血想完成的东西,你来去做,想必她在天之灵,定然会很高兴的。”“如今看来,实施下去仍旧困难……且不说,定远现如今也是内忧外患,这群胡人盘踞多时,却一朝撤退,实在不正常。”“小勺儿,"李岫宜忽然转身,将她带到僻静处,“你可知这群人为何这么仇恨雍人,甚至几次三番,想置你于死地?"<1“因我母亲?“沈钰韶思索片刻,硬着头皮,问出声来。“正是…在陇右时,我也打听过这些人,加上此地跑商之人众多,也打听出来些消息。“她说着话,目光飘远,似乎又落在了那关着雅尔丹的屋子上,“这群胡人,半数尽是回鹘人,十余年前,长公主带兵拿下盘踞在云中的药葛罗部,其中的一位回鹘守将欲降,长公主却一刀斩了他的手臂,警示异族,他没死,后却记恨上,十余年来,兢兢业业培植手下,手中间谋个个都视大雍为恶鬼猛兽,而今回鹘汗国的仇雍情绪,多半都有他的功劳。”事关两国之利,立场的问题,很难说出对错。1五城十六镇是历代大雍皇帝都没能解的心结,长公主顺应民意征战,却是将居住了近百年回鹘人赶走了,被迫举族后撤百里,占了近百年的地方一朝易主,还要岁岁朝贡,这群人不恨的可能性才是微乎其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