宰羊宴,你支使茗茶去后厨。“她说着,神色也渐渐平缓下来,笑意一点点消失。
“若非你那句吩咐,那夜死得就是我了。”一阵轻微的慈窣声,那是陆舒白轻轻揪住膝头衣裙的声音。1“是巧合吗?“沈钰韶问,“我似乎从未和陆大人说过……我不吃花椒的事情。"<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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盐运使落马,整个定远城中一片哗然,平头百姓没有闲心去理会官府面临的是什么,那些所谓税收、家国、抑或是定远的安稳在眼下与他们没有多大的于系,大多数的人还是在担忧一件事一一盐运使被抓,城中售卖低价胡盐的人也不见了,从此以后,他们该怎么去购置盐?
眼看初秋过去了许多天,日子也在一天天凉下去,稍富足些的家,咬咬牙买下昂贵的官盐,省吃俭用些尚且可以度过一个冬天,可是当今世道之下,更多的是贫穷,日子都快揭不开锅的穷人,维持平日用度就已经很是吃力了,更何况再分出多余的钱去买盐?
一时间,如何挨过这个冬天成了定远平常百姓们更关心的问题。民间怨声载道,更有极端的人,甚至背地里偷偷抨击起了查处贪污的钦差,被抓后,依然义正词严。
深秋将至,周青苗府中书房的灯火彻夜长明。与陆舒白长坐一夜,第二日清早,都护府外的告示板上,便张贴出字报来。不少百姓挤着上前围观,认得字的挤在前面,为后面不认字的念出来上面的内容。
““都护府告定远百姓知悉,查盐运弊案,奸吏伏法,然盐事关乎民生,不可一日或缺……都护府周青苗,愿捐俸银若干,充作盐本;抄没盐运使司及涉案人等赃款贿银,除上缴国库外,亦尽数拨付;以此款项,向盐课提举司平价购入官盐,于城中设点,平价发售。其价定为原官盐价之半,每人凭户牌限量购取,以济穷困,共度时艰…”
念完这些,理解过后,人群之中寂静了许久。看热闹的也好,真的在为定远不久将至的冬日担忧的也好,都没了话,没想到这件事情最后的收尾,竞然是以周青苗自掏腰包为终结。百姓心中也算是五味杂陈,但过去之后,也只有庆幸,多亏这位爱民如子的都护大人,解决了吃盐的问题。
秋风萧索,屋外的树叶被风吹得摇曳,随后不甘心地被风拂下,卷落在地。“周姨自掏腰包,终究只是扬汤止沸,"碗中盛着热乎乎的酥油茶,沈钰部端起来喝了一口,浑身暖和起来,“度得过今年冬天,可明年呢?”她一开始不太能接受这酥油茶,但看着高月奢她们喝,自己也尝试着喝些,奇迹般地接受了。<2
周青苗单手捏着碗,喝了个干净:“眼下,没有别的法子了。”定远的盐价如此高,与这些年的税款亦有关,多年来,定远上交的税款不足,难以填补每年户部设下的标准,连着四年如此,户部自然不会坐视不理,关内道这么大,守着半个北境,税款却收不上来,哪有这么便宜的事情?是而,官府下发的盐税自然也由此提高,从头到尾,苦得还是百姓。“若是税款增收,购盐便也不是难事。不是这个道理吗?"喝罢茶,沈钰部将碗放下,笑着去看那看着就发愁的背影。“玉奴,你是想…”眉心颤了颤,周青苗嘴张了张,话音拉长。“效法′量出制入',暗行新法。"沈钰韶迎着她震惊的目光,语速平稳却不容置疑,“不分主客,以资产为宗,夏秋两征,定额征收。将那些隐匿的田亩、行商的厚利、胡商的流水……尽数纳入税网。定远城中避税逃税已成气候,是而这些年来才收不齐,周姨只心疼百姓,可未曾想过,长此以往,反噬到的还是普通人。”
书房里一时陷入沉寂,只有炭盆里偶尔爆出细微的噼啪声。“这是你母亲教你的?“周青苗沉声问。
“母亲生前竭力推行税法,却输在试行这一步,我来定远…一开始也有此意,只是如今时机成熟,才与周姨诉说。”“可你该知道,历代实施新法,都决不是温和的法子就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