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色般。
陆舒白手里还捏着那一小瓷瓶的药,正皱眉忍过这一阵痛的片刻间,便被沈钰韶又夺了过去。
“你到底伤了几处……”她喃喃着,把陆舒白右手的中衣撩起,看了一眼便噎住了。
她应当与那群草匪周旋了许久,胳膊上青青紫紫,也有血痕,看着有些触目惊心,被中衣盖住的部分又是什么光景,她也不敢再去猜了。手指不敢碰上她的皮肤,沈钰韶张了张口,刚刚酝酿出来的那点气又没了:“这些地方你都能涂到,就自己涂吧,哪里还有碰不到的伤,我干脆帮你上了。”
陆舒白有些意外地看了看她,脸上的表情不知是惊讶,还是受宠若惊:“郡主尊贵,怎敢…”
“尊贵?“沈钰韶点了点她的肩,“尊贵就不会被打发出长安了。”陆舒白面色黯了黯,旋即低了低脖颈,缓缓抬手。苍白的指节勾起一角中衣,小心翼翼地向下扯了扯,陆舒白又将一头黑发拨向左肩一侧,半张侧脸被遮住,只隐约露出挺翘的鼻尖。“既然如此,那便劳烦郡主了。“她道,随即放低身子,将中衣向下一扯,将脖颈处右下那处伤口露了出来。
郎中不敢直接扒开衣服给她上药,是而只做了最简单的处理,那伤口处还隐隐发红,随着陆舒白的呼吸而一起一伏。沈钰韶摒住了呼吸,垂下眼,从一旁盆里洗了一遍手,便打开瓷瓶,将里面的药液倒在棉敷上,绕着那圈伤口极其小心地触碰、上药。她不敢有差池,生怕自己的手法不到位,惹得陆舒白更难受,是而呼吸紧紧,却仍然有偶尔泄露的气息,短促而没有频率地喷洒在陆舒白本就因为紧张而感觉无比敏感的皮肤上。
这感觉并不好受,沈钰韶手法生涩,偏爱少量多次地给她上刑,上了半天药,这才想起来该问问当事人什么感受。
一抬眼,却发现陆舒白半边肩膀却在颤抖,不知为何。她一惊,自觉是自己把人家整成这狼狈模样,赶忙问:“你怎么了?疼得厉害?”
“郡主。"陆舒白声音发软发虚,像是被她整得没脾气了,“你不若干脆些,直接敷上,比现在这样会痛快多了。”
沈钰韶面色一红,赶忙点头,重新拾起棉敷,赶紧给濒临破功边缘的陆舒白上完了药。
她低头仔细看着,忍不住又想起些前世的前尘旧忆。那是坠下山崖,陆舒白双腿废掉之后的事情。彼时陆舒白早已位至中书舍人,虽仍被程卅之流掣肘牵制,但也算得风光,但一场车祸,她带着自己跌落山崖,以身体当作肉盾护住自己周全。从位上苏醒过来后已半月有余,原本能骑马善猎的双腿却失去了知觉,甚至那个时候,她连下床这样的事情都需要人来帮忙,这样的变故,放在任何一个人身上都难以承受,更何况是陆舒白那样前半生风光无限的人。深秋的夜里,她也是这样点着灯,生涩地拿着药,对着光一点点给陆舒白上完了身上伤口的药。
她不敢说一句话,如果不是自己,陆舒白也不会为了救自己而上了那辆马车,亦不会马车失控,跌落山崖,废掉双腿,至那形同废人的模样。从头至尾,陆舒白也只是在漆黑的暗室之中,呆呆地看着某处发呆。这样的状态持续了七日有余,她一句话都没说过,沈钰韶也每日不厌其烦地给她上药,只是那个时候陆舒白不会喊疼,也没有什么反馈,让沈钰韶一直以为自己那样上药就是对的,硬生生那么持续了七日。如今看来,七日的照料好像又是给陆舒白上了一次刑一样,直到重生回来,她才恍然明白过来。
自她认识陆舒白以来,从未见过她对自己疾言厉色,拉下脸的模样,或者说陆舒白永远是那一副宠辱不惊,平静无波的模样,她或许有过失态,或许怒月过什么人,却从未让沈钰韶见过。
摆在她眼前的,永远是那个对自己温柔、不计回报的陆舒白。捏着棉敷的手顿了顿,她眼眶有些热,大多是记起前世事情的伤怀。这回,她放轻手,快速地将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