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又得意忘形了，沈钰韶暗暗骂自己，摸了一把鼻子，便要转身离开，临走前，却想起了什么。
只见她折返回来，从袖口里摸出来个小瓷瓶，放到陆舒白榻前的小桌上：“我跟周姨向军医要来的伤药，好得很快，你……要是不怕药劲儿太大，便用这个，好得快，少受些罪。”
放在桌上的下一秒，陆舒白便侧过身子，有些瘦削的手轻轻一拨，便将那小瓷瓶捏在手心里。
小菩萨眼底跃进来些许凡人神色，沈钰韶不敢多看，只看清她眼底闪过的一丝笑意，只这么一下，就让自己心里砰砰乱跳了几下。那张温柔又疏离的脸上略有融融暖意，片刻，她将耳边垂下的头发向后拨了拨，摩挲着小瓷瓶，道：“郡主的好意，我收下了。”这话总觉得十分耳熟，沈钰韶脚步一顿，略略一思考，便想起来了一一那次马车车祸后，陆舒白递给自己那小罐舒痕伤药时，自己说得什么来着？“陆大人，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往日说过的话回响在耳边，让沈钰韶耳根倏地发烫，回头狠狠瞪了她一眼，这人倒是还有些记仇，拿自己之前的话来回敬她了。“郡主，“看她回头瞪了自己一眼，陆舒白忍不住又叫住了她，“离长安这么久，你不想问问长安如何了吗？”
若问能把沈钰韶留下的手段，陆舒白绝对是顶尖的，只是一句话，便让沈钰韶想要离开的脚步再次停下。
反反复复地要离开、又停下，沈钰韶也觉得自己不可理喻，干脆把椅子搬到了陆舒白榻边，一屁股坐了上去。
陆舒白的眼微微睁了睁，似乎是没想到沈钰韶会折返回来，还一口气坐到了自己身侧。
见她盯着自己，沈钰韶脸皮微烫，抬眼问：“那你说说吧，长安怎么样了？”
陆舒白大脑似乎停运了一瞬，飞快地眨了眨眼，便低下头，自己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般开口：“自然……城内繁华富庶，百姓安居乐业，一片盛景……”沈钰韶额角一抽，咬了咬牙：“你莫不是在戏我？你明知道我要问得不是这些！”
话一噎，陆舒白终于回过神来。
她靠自己很近，身上近来在定远待久了沾染的青草香与惯常用得沉香混合在一起，冲入鼻腔，让陆舒白又有些迷蒙。“女皇呢？虫娘、蛮蛮、还有岫宜呢？”
陆舒白轻轻咳嗽了一声，道：“女皇安好，只是经上次的事情，精神头大不如前了，郡主未离长安之前应当就发现过了。”这是无法挽回的事情，心头上的病，哪怕是最好的太医都难以治愈，女皇身体的痼疾也不是这两三年的事情，早些年勤政过头，熬坏了身子亦是原因。“我知道。"说话时，声调又不自觉地低了几度。“至于程娘子与郑娘子，两人在我走时，没有出什么问题。“陆舒白说话时，沈钰韶便低着脑袋揪着自己的衣料，她便趁此机会，偷偷多看沈钰韶两眼。那场传报过来说几乎快要把沈钰韶的命要了的病对她的影响看来不浅，她如今甚至比刚离开长安时还要瘦，只是在定远待着的这些日子，她身形虽瘦，气色却好了不少，低着头时，那双黝黑的大眼里，闪出的光竞和先前一般明亮。在她抬眼前一刹，陆舒白及时收回目光，继续说着：“只是程娘子被送去了国子监里继续读书，没了你，想来她也寂寞得很。”沈钰韶道：“没了我，她们两个自然寂寞得很。”“哦，对了。“忽地想起什么，陆舒白动了动身子，“两位还托我带了信……”听见信，沈钰韶眼睛亮了亮：“信？在哪？”“应当是我随身衣兜里……“说着，陆舒白想要撑起身子去寻，只是稍稍动弹了一下，便疼得吸了口气。
沈钰韶良心发现，一惊，及时阻止她：“不对，你先别弄这些了，你伤口还未愈合，乱动弹什么！”
眼前的人长发披散着，面色苍白，仅仅嘴唇有一点刚刚喝水过后抿出来的殷红，有些绮丽，像是香案上，人们供奉的白瓷观音，只点了眉心的那一点红与嘴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