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吁一一!"她长呼一声,身后跟着的黑甲骑兵也停下。利落地翻身下马,她环顾四周,似乎是想找这车队中管事的人。管事的王明忠却拿着京官的乔,端坐车中,等着来人亲自来拜见。被这群气势汹汹,大不同于长安文雅风气的人震慑住的随行仪仗的人面面相觑,一时间都不敢说话。
见半天没人出来,为首的女子开口,声音高亢:“我家将军特派我等前来迎接宁平郡主车架!不知随行护卫是谁管事,请前来交换文书!”她话中礼数周到,却并未有一丝谦卑之态,见没人上前搭理自己,索性也不腆着脸上前,站在原地就将来意说明了。坐在车里的王明忠气不打一处来,他可是长安来使,怎么说,也该周青苗亲自来接,竞然只派了个小将糊弄敷衍了事?他坐不住了,冷哼了一声,便从车内下来,端着长安人的架子前来,最终在这女子身前停下。
后者正扶着腰间腰带,和身后的士兵说着什么,听见声音,这才转头。看着王明忠头戴乌纱濮头,有些肥硕的身躯套着浅绯色的圆领袍,他端着腰间的赤色革带,状似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眼前比他还高出半个头的女子,问:“怎么只见你一介小将,周都护为何不亲自来迎?”女子似是笑了笑,叉手答:“我家将军七日前去往云中办事,估摸晚点才能回来,这事情是一早叮嘱的,大人海涵。”王明忠又想冷哼,想了半天,看着对面那一个个凶神恶煞的骑兵,他吞吞口水,还是作罢,招手叫人送来文书,递给了这女子。“你这小将好无礼,都到此了,为何还不告知姓名?”有惯常巴结王明忠的,见她神态淡淡,接过文书看着,忍不住出声道。谁知那女子一个抬眼,便将他吓得屁也放不出来一个。“瞧我这记性,”那女子笑笑,“我叫高月奢,乃是将军麾下副将,不知大人尊姓大名?”
“在下王明忠,既然检查过了文书,那便继续走吧?”“一一诶,”高月奢却抬手,“我等还未曾见过郡主,这么走了岂不是有违礼数?听说你们长安人最重视这些,怎么这点都忘了?”王明忠气得脸上青红交错,忍气吞声地点头应了。坐在马车内,将外面这一阵子喧闹都听了进去的沈钰韶忍不住想给她拍手叫好。
这一路来,王明忠挑挑拣拣,比她这个郡主还要金贵,仗着带队的权力之便,惹得沈钰韶看他不顺眼已久,眼下终于是看见此人吃瘪了。她撩开车帘,活动了有些酸胀的肩颈,扶了扶方敬淑方才给她梳好的发髻,扣上帷帽,下了马车。
旷野的风袭来,她一眼便看见了那个头极高的高月奢。见她下车,一众人连忙叉手行礼,高月奢也反应过来,目光在那正脚步一深一浅,不太适应草原路面的沈钰韶身上停留了片刻。她穿着石榴色的半臂坦领,帷帽的白纱随风而起,将遮挡着她面容的事物吹起,露出了她那张被草原明透、充满生机的日光浸透的面容。这是北地几乎看不到的肤色,养尊处优的白,从未受过风吹雨打,仿佛降临此地,只是她不慎跌落而已,那双眼睛浓黑,一下车便四处看,似乎是想要将周遭天地的全物尽览眼中。
一改先前的态度,高月奢几步上前,主动走在沈钰韶跟前,向她作揖:“见过郡主。”
“高将军免礼,辛苦你们还来迎接。"比起王明忠,沈钰韶的态度可谓好了不止一点,这高月奢也是聪明人,立刻说不敢。看着她因生病又瘦弱了不少的小身板,高月奢心里嘟囔,这样的身体,夏天时还好,到了冬天,又该怎么撑过去,别说这个,能撑的过去吗?她将这个念头埋在心里,没有表现出来。
“将军命我前来迎接,郡主其实不必下车,我亲自拜见便可。“她笑笑,顺着沈钰韶来时的路张开手臂,给她让出归去的路,“您请上车,我等护送郡主到定远城。”
对待沈钰韶与王明忠大相径庭的态度令后者咬牙切齿,王明忠自然明白,这未尝不是周青苗的示意,为了给到定远无人依靠仰仗的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