敬淑,生怕一个不慎,沈钰部就扔下他们了。
只可惜,那医官下了的药作用微乎其微,堪比泥牛入海,两日过去了,沈钰韶只有白天会有一阵子退烧,尚有几分清醒的时候。她被这毒药折磨得也快不成人形,痛苦难受间也生出了些许“值得吗"的心情。
方敬淑看得格外心疼,夜深人静,驿站内外一片压抑颓废的气氛中,她提了水桶来给沈钰韶擦着身子,这一回的眼泪却是真情实感地挂在眼眶边:“郡主何苦……”
被高热与瘙痒折磨的沈钰韶也不忘安慰她:“淑娘,若能成事,这点苦算不得什么。”
她防着隔墙有耳,说完这话,便闭上限,不再说话。“您难受成什么样子了,就不能提前把那药……“淑娘,"沈钰韶却不愿再让她提及此事,“我脑袋疼得厉害,你给我揉揉吧方敬淑忍着泪,叹息了一声:“照理说,那人应该也快到了。”沈钰韶不语,咬着牙忍着此时的痛苦,心里却想,若是安排的人出现的太快,露馅的可能性就太高了。
她闭上眼,听见外面传来的一阵阵吵嚷声。“三日了,怎会一点起色都没有?你这庸医一”“少来攀扯我!你换一百个郎中都是这个结果!老朽也是在太医院任职过的,岂能忍你如此折辱!”
“若是这样,怎会三日都是那个样子?”
屋外,那两人吵得热火朝天,沈钰韶皱着眉,片刻后,方敬淑打开门,朝外面吼了一声:“吵吵什么!郡主脑袋疼得紧,要吵去旁的地方吵去!”那边的两人瞬间禁声。
若是真给郡主吵死了,那谁也担不得这责任。风声盖过人声,驿站内无人感再大声说话,唯恐惊扰了沈钰韶养病。只是眼下这个样子,又该怎么养?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死寂里,一阵沙沙的脚步声传来,似有人缓步前来。方敬淑心里一惊,赶忙抬眼,看向驿站的院门外。片刻后,一个苍老又带着几分飘渺意味的声音,不高不低,却清晰地传了进来:
“煞气冲天,水火煎熬,贵人受苦,贫道……来迟一步啊。”众人悚然一惊,齐齐望去。只见一个须发灰白、身着浆洗发白旧道袍的老者,不知何时已站在了院门口的山风里。
他身形清瘦,面容清瘦,一双眼睛却异常清亮,仿佛能洞穿人心。他手中持着一柄磨得光滑的旧拂尘,目光越过惊疑的护卫,精准地落在了沈钰韶所在的房间方向。
王明忠心中正被这毫无进展的困境搅得七上八下,此刻见到这气质不凡的道士,又听他开口便是“煞气”、“水火”,便将这人当成了自己最后的救命稻草。女皇而今笃信方士之说,大明宫内,甚至单独为钦天监辟开一块地方供那些人观星,研究命理。
人至暮年,难免盲目轻信这些,王明忠自然也不例外。“道长……你,你是何人?何出此言?”
那老道并未直接回答,只是缓步走进院内,步履沉稳,自带一股超然气度。他微微抬首,掐指默算片刻,眉头越皱越紧,最终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贫道云游至此,夜观天象,见此地东南方向紫气东来本是大吉,然此驿站上空却盘踞一股离乱煞气,与吉气相冲,更感应到此处有贵人命星黯淡,水人相激之厄,故特来一看。果然……唉!”
方敬淑在后面愣愣瞧着,心中暗道,这骗子老道讲得还倒是头头是道。她及时地上前添了一把火:“什么命星暗淡!你说清楚!”“贵人命格贵不可言,然此行方向,与累世积攒之祖荫气运相冲相克!强行东行,如同引狼入室,非但贵人自身命火难安,更会动摇贵府根基,惊扰先灵安宁!此乃招灾引祸之途!”
王明忠不通这些方士之说,听得发懵,这些气运还与这去往何处有关?他扭头,看了眼方敬淑。
“方娘子,这位方士所高言……
“我家娘子确实奉命向东行,路上染病,久病不治,才至于此……”她越说,脸色越白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