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假传陛下口谕
方知意被宫娥引进乾清宫时心下还惴惴不安，宫娥将她领至侧殿门便候在了外头，叫她自己进入。
她捏紧了手上的方帕，推门而入，穿堂风卷着银铃叮叮当当，响彻在她并不平静的心底里。
“臣妇见过昭容娘娘，娘娘万福金安。"方知意稳妥地行礼下拜。“方夫人请坐。”
郦殃坐在临窗软榻上，手边小几上，汝窑青瓷盏盛着茉莉雪芽，茶汤清浅，旁边摆着一碟玫瑰酥、一碟蟹壳黄，俱是精致小巧的模样。听见门轴轻响，她抬眸望过来，眼尾弯出一抹柔和的弧度，指尖漫不经心地拨弄着盏中浮起的茶梗。
刚一落座，郦殃便将茶盏推至她面前，语含笑意道：“方夫人不必担忧，不过是依德妃所言，送夫人一副字。”
闻得此言方知意略略放下心来饮茶，却在看到字的一瞬间猛地一怔险些摔了茶盏，她惊恐未定地抬眸看向郦殃，后者眼含深意，分明便是她所想的意思。方知意当即便起身推脱道：“娘…”
郦殃抬手按住她欲起身的手腕，指尖微凉的触感透过素色绫罗传过来，带着不容推拒的力道。
她慢悠悠收回手，重新端起青瓷茶盏，眼波流转间，半点锋芒都藏得极好：“方夫人急什么。”
她垂眸抿了口茶，茉莉的清冽漫过舌尖，才缓缓抬眼看向方知意，声音压得极低极缓道：“这宫里的墙太厚，风声传进来，总要慢上半拍。”说到这里，她忽然轻笑一声，目光落在方知意紧攥着帕子的手上，那素色锦帕的边角都快要被捏得发皱。
“方夫人闺阁之时，是何等的风采？一曲《广陵散》引得京城文人墨客折腰，连太后都曾召你入宫，赞你是闺阁翘楚。”郦殃微微倾身，眼底的笑意淡了几分，添了些许旁人看不懂的锐利：“可如今呢？
嫁作城阳侯夫人，看似风光无限，实则不过是贵族圈里的边缘人。除夕宫宴，外命妇按品阶站班，你竟要立在最末流，连刚受封的广恩伯夫人都不如。”
她顿了顿，看着方知意骤然发白的脸色，声音里添了几分喟叹，却字字句句都戳在人心尖上：“这般境遇，方夫人…当真甘心？”方知意攥着帕子的指节猛地泛白，力道大得仿佛要将那方素帕绞出洞来。她垂着头，长长的睫羽剧烈地颤抖着，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不知是羞的，还是怒的。
半响，她才缓缓抬眸，眼底带着一丝未散的惊惶，还有几分被说中心事的狼狈。
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反驳的话，舌尖却像是打了结，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最终，她只是端起桌上的茶盏，猛地灌了一口，滚烫的茶汤灼得她喉咙发疼，她却浑然不觉，只是死死地盯着盏中晃动的倒影。郦殃将她这番失态尽收眼底，指尖依旧慢悠悠地摩挲着青瓷盏沿，唇角噙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
她抬手，示意方知意坐下，声音放得更柔，却字字带着勾人的力道：“夫人不必如此失态。”
她顿了顿，指尖点了点案上那张写着“素笺不写风月事，纤手能裁万里云”的宣纸，“本宫要的，不过是宫外的几分消息，些许助力。”“往后，城阳侯府若有难处，本宫在宫里，自会替你们周旋一二；那些明里暗里的磋磨，本宫也能帮你们挡上几分。”郦殃抬眸，目光清亮地看向方知意，“而本宫要的，不过是夫人替本宫留意着京中世家的动静，还有……靖王府那边的风吹草动。”她微微倾身，压低了声音，语气带着几分笃定：“夫人聪慧，该知道，这宫里宫外，从来都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你若与本宫联手，本宫便还你一个名动京城的方知意，而非寄人篱下的城阳侯夫人。”
方知意指尖松了松，攥皱的锦帕慢慢舒展开些许，她抬眸看向郦殃，眼底的动摇里掺了几分清明的疑惑道：
“娘娘既有这般筹谋，为何不寻郦府助力？论亲缘，论情分，